前阵子去了趟广东,先到潮州,又去了梅州。
去之前想着都在一个省,能差到哪去。
转了一圈发现,这俩地方的人,气质真不一样。
先说潮州。
一出火车站,就能闻见牛肉丸的味。
街上的人走路不快不慢,说话嗓门大,喝茶讲究。
潮州这地方,一千多年前就叫潮州,韩愈被贬到这当过刺史。
韩愈在潮州待了八个月,办学校,修水利,当地人感恩戴德,把笔架山改叫韩山,江改叫韩江。
去了广济桥,那桥有意思,中间一段用船连起来,白天搭上过人,晚上解开让船走。
桥上还有亭子,下雨能躲雨,热了能乘凉。
当地人讲,这桥是南宋时候修的,八百多年了,叫“十八梭船廿四洲”。
潮州人说话,大声,干脆。
问个路,“往前走到牌坊街,左拐就是”,说完还冲你笑。
那种感觉,就是做生意的料,爽快,不跟你磨叽。
潮州像个精明的生意人,会算账,会来事,日子过得精细。
牌坊街上有二十多座牌坊,一座一个故事。
明朝时候潮州人考中进士,就在街上立个牌坊,光宗耀祖。
当地人讲,潮州人读书厉害,叫“海滨邹鲁”,海边上的孔孟之乡。
潮州人喝茶,一天到晚不停。
一个小壶,三个小杯,烫壶、洗茶、冲泡、分茶,一套下来有板有眼。
当地人讲,这叫工夫茶,不是功夫茶,是花工夫的茶。
从潮州去梅州,高铁不到一个钟头,感觉换了个天地。
一出站,能看见山,四周都是山,把城包在里头。
梅州人说话,比潮州人软一点,慢一点。
问个路,人家先想一下,“您往那边走,不远”,说完还能聊两句家常。
那种感觉,就是山里头人的实在,不着急,慢慢来。
梅州这地方,叫客都,客家人在这住了上千年。
客家人是中原迁过来的,打仗跑过来的,躲在山里头开荒种地。
去了花萼楼,那是客家土楼,圆的,像一个大圆圈,几百人住一块。
楼里头有水井、祠堂、粮仓,关上门能住半年。
当地人讲,土楼是明朝时候修的,为了防土匪,墙有一米多厚。
梅州人身上,有种山里头人的韧劲。
不怕苦,不怕累,一步步往前走。
黄遵宪是梅州人,清朝的外交家,去过日本、美国、英国。
他写过一首诗,“寸寸山河寸寸金”,现在还有人记得。
叶剑英也是梅州人,解放后当过国防部长。
他的故居在雁洋镇,老房子不大,门口有棵大榕树。
梅州的腌面,满街都是,面条细细的,拌上猪油和炸蒜,香得很。
当地人讲,出门在外的客家人,回来第一顿就是腌面,吃了才算到家。
潮州人像韩江的水,活,会拐弯,能载船也能做生意。
梅州人像山里的土楼,稳,厚实,风也吹不动。
一个是海边来的,靠海吃海,会闯,会拼,满世界跑。
一个是山里来的,靠山吃山,能忍,能扛,守住一块地。
潮州街上,卖牛肉丸的店,用铁棒捶肉,咚咚响,捶出来的丸子弹牙。
梅州路边,卖盐焗鸡的小摊,鸡用纸包着,埋在热盐里焗熟,撕开香得流油。
潮州人请你喝茶,“来,食茶,这是单丛,香”。
梅州人给你夹菜,“尝尝这鸡,自家养的,甜”。
去了潮州才懂,啥叫到广不到潮,枉费走一遭。
去了梅州才明白,啥叫世界客都,千年迁徙。
俩地方加一块,才是客家与潮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