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从北京往南跑，到了浙江这块地界，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别看湖州和嘉兴挨得近，连方言听着都有点像，可两个地方人的性子，还真不一样。
到湖州是下午，从高铁站出来，打了个车去酒店。司机师傅说话慢悠悠的，我问一句他答一句，但你要是问他哪有好吃的，他能跟你从衣裳街一直聊到太湖边。
湖州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是“润”。不是湿润那个润，是日子过得滋润。街上人不挤，车不抢，连红绿灯都觉得比别人家长一点。
在南浔古镇逛的时候，碰见个老太太坐在河边剥毛豆。她跟我说，湖州人过日子讲究“百坦”，就是慢慢来的意思。“急啥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说完自己先笑了。这种不紧不慢的劲儿，在北京不多见。
湖州人会过日子，也会做生意。但那生意做得不声不响，像他们做的毛笔、丝绸，都是精细活儿，急不得。当地人告诉我，湖州以前出过好多富商，叫“湖商”，但他们富了也不张扬，修桥铺路，闷声发财。
从湖州坐高铁到嘉兴，也就二十来分钟，可一下车，感觉整个人被按了快进键。
嘉兴人走路的步子，明显比湖州人快。火车站出来，拉客的司机嗓门大，揽客利索，三句话就能跟你把价钱谈妥。这种效率，有点上海那味儿了。
嘉兴这地方，骨子里是“活”的。它靠着大运河，历史上就是个码头，南来北往的货都从这过。所以嘉兴人不排外，脑子转得快，特别会做生意。
五芳斋的粽子、南湖的菱角，都让他们做成了牌子。跟一个开小超市的老板聊天，他说嘉兴人“看路看得远”，“我们这离上海近，上海人喜欢啥，我们就弄啥。”这话听着实在，但也透着精明。
湖州人的“慢”，是骨子里的从容，像太湖的水，深而不显。
嘉兴人的“快”，是码头文化留下的机敏，像运河的水，流得快，变通得也快。
一个像做工笔画的，慢慢描，不急。一个像写行书的，一挥而就，讲究个畅快。
说不上哪个更好，只能说江南这片水土，养出了两种不同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