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吉林参加郁旺达集团的财富论坛之后,郁晶董事长亲自驾车,与我同往延吉。延吉分公司的赵延斌总经理热情接力,开上嫂子的车,载我们继续前行,直抵珲春。
四月的珲春,春寒料峭。赵总的车先后接上珲春的刘云鹏、王亮两位挚友,前者不厌其烦地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王亮则坐上驾驶员的位置,轻车熟路直达目的地。
在他们的引领下,我们站在了中、俄、朝三国领土交汇的边界。风云际会之地,山川静默,却仿佛能听见历史与地理交织的深沉回响。看罢国界风云,我们转而投向自然的怀抱,前往被誉为“候鸟天堂”的敬信湿地。在敬信湿地核心区的六道泡村,车行处,大片稻田在眼前豁然展开,而天际的景象,瞬间攫住了我们所有的呼吸。
起初,不过是天边一抹游移的淡墨痕。随即,墨痕活了,拉长,散开,化作满天律动的顿点。是雁阵。它们来自更北的冰封国度,将一整个长冬积蓄的力量,挥洒成敬信上空庄严的迁徙。“嘎——嘎——”的鸣叫,时而清越,时而苍凉,被春风裁剪成断续的诗行,洒向这片黑土地。
土地是赤裸而坦荡的。去岁的稻茬已湮入泥土,黝黑的田畴在微光中蒸腾着地气,像大地沉缓的呼吸。笔直的田埂将土地分割成无边的方格,浩浩荡荡,铺向远山。
这不像田,更像一卷被时光熨平的、深褐色的巨幅信纸,正等待春风这枚滚烫的邮戳,等待谷雨那行淋漓的墨迹。此刻,它以无言的空旷,默默承接那些自天而降的、充满生命喧响的笔划。
雁群的舞蹈,是天地间最古老而自由的笔法。它们时而聚作急速旋转的墨涡,如狂草的问号;时而拉成迤逦的长线,像巨椽在苍穹书写破折号后磅礴的正文。领头雁每一次有力的搏击,都如敲打着无形的空气之鼓,那节奏是号令,是誓言,是镌刻在种群血脉里、对温暖与生机的永恒渴望。
三国交界处,观的是历史与疆界交织的“风云”,令人心胸激荡;敬信稻田中,看的则是生命与自然共舞的“雁阵”,让灵魂归于沉静。从人际的奔赴,到自然的朝圣,此行圆满了。(首席记者 张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