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访暹粒,当然也是去吴哥。是吴哥的概念更大,还是暹粒的辖境更广,在千年的时空尺度面前,意义交叉重叠,历史与当代在这里密织如梭,越是靠近,亦越是未知更多。
从金边市中心到暹粒,全程是经典的六号公路,大概六十公里的平均时速,加上中途吃午饭的时间,到达目的地酒店确实也需要近六个小时。由于是第一次到暹粒,对六号公路的路况起初用了一个“很一般”的预判,但实际上尚可。这次包车,柬埔寨司机是一个很年轻的26岁小伙子,家乡在泰柬边境省份奥多棉吉,恰好他的太太也在暹粒上班,这次可以顺道和家人团聚,心情也是相当不错。只有问到他家乡情形时,小伙子还是略有些担忧。
我们一路向西北,洞里萨湖北部也确实堪称鱼米之乡,稻田碧绿,间有牛群。下午抵达暹粒市中心前,还能远远望见市区东北侧的荔枝山脉。如今暹粒吴哥国际机场,也已从市西五公里处搬到荔枝山南部,远距市中心五十公里,目的上也有保护吴哥遗迹的意味。
整个暹粒市可以说是一座六号公路穿城而过的城市,路南即现代暹粒市的主要居民区,包括必打卡的老市场、酒吧街、夜市等全部向南发展,而路北则明显侧重吴哥古迹主题。吴哥国家博物馆及其周边的度假酒店林立,以之为城市中心,间或民居,暹粒省政府、市政府则坐落在远离市中心的东西两翼。除了这些建成区外,再向北,就是整个吴哥遗迹的保护区了。而且整个暹粒市无高楼,按当地说法,就是这里的现代建筑不会超过吴哥窟主建筑群最高处的65米,以致敬整个吴哥遗迹。
吴哥,在高棉语中意思是“首都”,因此,吴哥实际上是一个范围很广的地理概念,据现代考古测算,在古代高棉帝国最鼎盛时期,吴哥大概有三千平方公里范围,是当时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东南亚大城。吴哥遗迹在今天的留存,以“寺城”吴哥窟、“王城”大吴哥和远郊女王宫等为代表。吴哥也就成为这一区域内所有历史遗迹的统称。当然,其中最为知名,且被绘制于柬埔寨国旗之上的正是吴哥窟,这也是整个柬埔寨甚至高棉文明的象征。
吴哥窟始建于十二世纪,整体坐正东朝正西,体现了高棉帝国时代当地最高石质建筑水平。其建造“结合了高棉历代庙宇建筑的两个基本的元素:立体庙山的多层方坛和平地庙宇的回廊”。吴哥窟中央的庙山,由三层长方形有回廊环绕的平台组成,层层高叠,整体上也是一种金字塔造型,象征印度神话中位于世界中心的须弥山。庙山周边环绕一道颇具气势的护城河,象征环绕须弥山的大海。在金字塔式的庙山之巅,矗立着五座宝塔,其中四座宝塔较小,排列四隅,一座大宝塔巍然矗立正中。但五塔的间距宽阔,宝塔与宝塔之间由游廊连接。此外,庙山的每一层都有回廊环绕,回廊内浮雕精美,或宗教故事,或帝国往事,据称直到吴哥窟整体建筑历经三十余年修成,仍有大量浮雕工作来不及跟进。这种细密、繁复的浮雕技艺,确实是高棉建筑令人惊叹之处,不仅是在吴哥窟,后来我们到访巴戎寺、豆蔻寺、女王宫等吴哥遗迹时,都会感慨千年前的高棉民族对这一技艺的执着。
作为访客,对吴哥遗迹的千年已逝,都会不禁叹古惜今。吴哥何以在取得如此辉煌之后,短短两三百年即荒芜、衰落?15世纪之后的柬埔寨国家历史,仿佛在这里即开始断层,以致直到19世纪,西方殖民者“重新发现”吴哥遗迹。这些疑问,确实也不是一时间就可以说明道清的。我们的的确确能够感受到的是,今天的吴哥遗迹,对于暹粒的发展而言至为关键。我们能够看到,当地访客确实来自世界各地。暹粒作为一个旅游城市也在努力增加自身的服务水准,已经在尽其所能营造旅游城市“访客友好”的形象。这里的酒店和落地化的交通服务,在我所到访过的柬埔寨城市中确实也更加到位、得体。其实吴哥遗迹的中文友好程度,也是值得一提的,标识也比较到位。我们在“中国-柬埔寨政府吴哥古迹保护工作队”还遇上了派到这里的文物工作者,他们的切身感受,一是确实工作条件在变好,二是世界上有三十多个国家都在援助吴哥遗迹的保护和开发。可见大家的愿望是一致的,对吴哥的千年已逝,和当下暹粒的发展,都抱有感佩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