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去了趟湖南，先到长沙，又去了益阳。

去之前想着都在湘江边上，挨得也不远，能差到哪去？

转了一圈发现，这俩地方的人，气质真不一样。

先说长沙。

一出火车站，好家伙，热浪裹着臭豆腐的味就扑过来了。

街上的人走路带风，说话像吵架，隔老远就听见“嬲你妈妈别”。

长沙这地方，三千年没改过名字，楚汉时候是长沙国。

马王堆挖出来个辛追夫人，两千多年了，皮肤还有弹性，吓得我不敢多看。

长沙人说话，那叫一个冲。

问个路，“往前走，到五一广场左拐就到了”，说完就走，不跟你多啰嗦。

那种感觉，就是辣吃多了，浑身是劲，不发泄出来难受。

长沙像个永远在蹦迪的年轻人，热闹，会吃，会耍，半夜十二点生活才刚开始。

岳麓书院门口，“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口气大得很。

但你看看人家出的那些人，曾国藩、毛泽东，确实牛，不服不行。

橘子洲头，毛主席年轻时候在那游泳，写了“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我站那看了半天，湘江水黄啦啦的，心想这水能游泳？

当地人讲，毛主席是冬泳，狠人一个。

长沙人晚上不睡觉，解放西路的酒吧，凌晨两点还在排队。

我在旁边吃口味虾，辣得眼泪哗哗的，旁边桌的小姐姐面不改色，一只接一只。

服了，真的服了。

从长沙去益阳，高铁二十来分钟，屁股没坐热就到了。

一出站，世界安静了。

益阳人说话，比长沙人慢多了，尾音往上翘，听着就软乎。

问个路，人家先笑一下，“您往那边走，不远咧，慢点走”。

那种感觉，就是小城里的安稳，不急不慌，跟长沙是两个世界。

益阳这地方，叫银城，以前是码头，资江从这过。

当地人讲，益阳以前比长沙还热闹，船从洞庭湖上来，在这卸货装货。

现在安静了，像个退休的老人。

益阳人身上，有种水乡人的“慢”劲儿。

慢慢走，慢慢吃，慢慢活。

当地人讲，益阳人讲究“恰得亏、霸得蛮”，但不挂在嘴上。

不像长沙人那样喊出来，益阳人是闷头干。

益阳的擂茶，满街都是，茶叶、花生、芝麻搁一起擂，冲上开水，香得很。

当地人讲，这茶夏天喝解暑，冬天喝暖胃，一年四季都喝。

益阳人请客，上来就是兰溪牛杂，炖得烂烂的，辣得过瘾。

但不像长沙口味虾那样“炸”，益阳菜是闷辣，吃着吃着汗就出来了。

长沙人像湘江，急、猛、轰轰烈烈。

益阳人像资江，缓、静、悠悠荡荡。

长沙是“闹”，益阳是“静”。

长沙人喊“嬲你妈妈别”是亲热，益阳人说“您慢走”是真心。

长沙人请你喝酒，“来来来，干了一杯又一杯”。

益阳人给你倒茶，“先喝碗擂茶，垫垫肚子”。

在长沙待了一天，我嗓子哑了。

在益阳待了一天，我嗓子好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