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场不肯醒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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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前,大唐洛阳。

年过花甲的白居易,提笔写下那首人人熟知的《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彼时,他早已离开苏杭十余载。

可那些水光山色,却始终未曾从心中退去。有些地方,一旦去过,便会在生命里生根。江南,就是这样。

其实,惦记着江南的,何止他一个呢?

中国人对江南,有一种说不清的偏爱。

你要问江南到底在哪儿?地理学家有地图,气象学家有数据,历史学家有典籍——可他们说的,总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人们心里的江南,不是什么精确的坐标。

它是小桥下慢悠悠的流水,是烟雨里晃啊晃的画船;是“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惊鸿一瞥,也是“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迷离怅惘。

说到底,江南是一种活在中国人血脉里的文化念想。一痴,就是一千年。

江南的山水,是真的养人。

那些去过江南的诗人,没有一个能管住自己的笔。

杜牧看见的是“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热闹得不像话;张志和偏爱西塞山前白鹭飞、鳜鱼肥,闲散得让人羡慕。

张养浩说“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他恨不得把整条河都搬进诗里。苏轼倒是不贪心,只说“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九个字,足够你回味半天。

你要是没去过江南,读了这些句子,大概也会心里痒痒的,非得去看一眼不可。

所以张养浩说得直白——“爱杀江南”。

江南的好,在于它装得下所有心情。

你意气风发时,它陪你畅怀;你愁肠百转时,它也能接住你的凄凉。

失意的张继泊船姑苏城外,那晚的月亮落了,鸟叫得人心慌。他写下“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把孤独熬成了千古绝唱。江南的夜里,连哀愁都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化不开。

而韦庄惦记的不仅是景。江南的女子,“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他说“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江南越是温柔,愈照见漂泊者的乡愁。

江南就像一个温婉的女子,你欢喜时,她陪你笑;你难过时,她静静地听。

小桥流水,荷塘月色。江南是一种让人向往的生活。

那里,家家户户都挨着河。“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水巷里,乌篷船一摇一曳,穿过石桥,路过人家。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晃着。

夏天到了,满塘的荷花开了。杨万里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是铺天盖地的热闹。姑娘们划着小船采莲,人和荷交相辉映,路过的行人看呆了眼,都忘了走路。

江南的姑娘,似水。

林黛玉就是从江南走出来的,多愁善感,我见犹怜。可江南的女子也不全是柔弱,她们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上,偶尔回眸一笑,能把整个春天都比下去。

明媚,灵动,骨子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风情。

任何东西,跟江南沾了边,就有了浪漫的意味。

雨到了江南,不叫雨,叫烟雨。风到了江南,不叫风,叫和风。

南朝陆凯从江南寄了一枝梅花给朋友,附了两句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你看,连送个礼物都这么风雅。

郑愁予说:“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戴望舒写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

还有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等的,大概就是江南的一场雨吧。

人人尽说江南好,因为江南是一个梦。

园林、小巷、庭院,藏着最东方的精致;山水、烟波、落絮,守着最古典的诗意。一山一水一湾绿,一树一枝一朵花。道不完的温柔之乡,写不尽的繁华之地。

如果你累了,就去江南走走吧。

不需要什么目的,也不必赶什么景点。找条小巷子慢慢逛,听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看夕阳把白墙黛瓦染成金色。江南的宁静与温柔,能抚平你心里所有的褶皱。

暮春时节,繁花快落尽了。也许你会在某个石桥边,碰见一个故人。

那时,可以轻轻地说一句: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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