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牡丹园:春深花似海,一园览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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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牡丹园:春深花似海,一园览芳华

□张诗研

人说“谷雨三朝看牡丹”,前几日在抖音上偶然刷到满屏的姚黄魏紫,才知道盐湖区北相镇那二百余亩的河东牡丹园,已是一片锦绣海洋了。那镜头里的花,一朵朵像从古画上走下来似的,带着盛唐的雍容,直直地撞进人的眼里、心里。于是,我便拣了一个晴好的日子,去看那“花开时节动京城”的盛景——虽然,这里不是长安,是河东。

还未入园,远远地便望见园门口攒动的人头,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一种赴约似的、欣悦的神气。及至踏进门去,眼前便豁然开朗了。那真是一片花的原野!不,比原野更绚烂,更精致,仿佛是哪位神仙不慎打翻了调色盘,将世上最秾艳、最饱和的色彩,尽数泼洒在了这片土地上。红的,不是浅薄的红,是朱砂似的,是火炭似的,红得热烈,红得奔放,像一团团燃烧的云霞;粉的,也不是轻佻的粉,是霞光染就的,是少女酡红的脸颊,粉得娇嫩,粉得温柔;白的呢,更是白得纯粹,白得清冷,像昆仑山的雪,像月宫的霜,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这还只是远观。倘若凑近了,弯下腰去细看,那一份惊心动魄的美,便更具体、更鲜活了。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丝绸一般,有着细腻的纹理和光泽,一片包着一片,一瓣护着一瓣,护着中间那茸茸的、金黄的蕊。有的花瓣舒展着,坦坦荡荡,像大家闺秀的襟怀;有的还紧紧地抱在一起,含苞待放,像个欲语还休的少女,藏着满腹的心事。微风过处,她们便轻轻摇曳起来,不是摇摆,是舞蹈,是顾盼生姿,是彼此间无声的问候与致意。那一股子香气,也随风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不是栀子花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香,也不是兰花那种幽幽的、若有若无的香,而是一种丰腴的、甜熟的、带着阳光温度的香,吸一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熨帖过了,说不出的舒畅。

园子里游人很多,但并不喧闹。有白发的老者,背着手,眯着眼,在一株墨色的牡丹前站了许久,仿佛在与一位故人进行无声的对话;有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的手,指指点点,教他们认识这自然的尤物;最多的,还是那些爱美的女子,她们三五成群,在花间穿梭,摆出各种姿态,与牡丹同框,想把自己也融进这幅画里。她们的衣裳是艳的,笑声是脆的,可在这满园国色面前,终究还是被比下去了,成了点缀花海的、小小的蝶。

我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在一株赵粉旁驻足。这“赵粉”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花瓣层层外卷,像少女旋转的裙摆,那颜色,粉得透明,粉得润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水来。我想起《开元天宝遗事》里说杨国忠用沉香木建亭,以檀香为栏,种植各色牡丹,“花开时,以千金买游子,为之一醉”。古人对牡丹的痴迷,竟至于斯。而眼前这株赵粉,据说是珍贵的品种,那含笑的欧阳修,可曾见过这样的风致?

正浮想联翩,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激昂的锣鼓声,紧接着,是喝彩声。循声望去,原来是园子里请了民间艺人来表演。关公大刀队的表演者,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一招一式,颇有古风。那刀舞动起来,寒光闪闪,虎虎生风,仿佛真有关二爷的英魂附体。这倒是别出心裁的安排了。赏花本是静事、雅事,添上些锣鼓与刀光,动静结合,倒让这园子里的春日,多了一份人间的、热闹的烟火气。

信步走着,又看到了岛锦,那是一种进口的、双色的品种,半朵红,半朵粉,像天边的云霞,又像京剧里花旦脸上的油彩,奇异而艳丽。还有那欧碧,豆绿色的花瓣,清新雅致,在这万紫千红中,独树一帜,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又走到那一片白牡丹前,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看尽了千年的繁华,也看尽了人世的悲欢。

忽然想起这盛花期不过短短十余日,之后,便是晚花和芍药的天下了。心里便无端地生出些许怅惘来。这般秾丽、这般惊心动魄的美,竟是这样短暂,这样稍纵即逝。美好的事物,难道都是这样吗?就像那东流的河水,就像这西坠的斜阳,就像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

但我随即又释然了。正因其短暂,所以才格外珍贵;正因其易逝,所以才需要我们用心去看,去记,去感受。它们用一年的沉寂、忍耐与积蓄,换来这十多天的尽情绽放,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哲学?人,不也该如此么?

离园的时辰到了。我走在最后面,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片花海静静地铺展着,像一场华美而即将落幕的梦。我带不走一朵花,但那满园的国色天香,那醉人的芬芳,都已装进了我的心里。

作者:张诗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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