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为什么叫鹰城?
随便问个本地人,都能答上来:1986年应国墓地挖出了玉鹰,应国以鹰为图腾,“应”“鹰”古音相通,鹰城的名号就这么来的。
可你再问一句:应国在哪儿?
能答上来的人就不多了。
在滍阳。
这就跟树一样。树冠伸到了新城区、老市区、矿区,枝枝叶叶铺出去几十里,可根扎在西边这片水里。滍阳,就是平顶山的根。
滍阳这地方,西靠应山,南临滍水。滍水就是今天的沙河——我们小时候光着脚丫在里面跑的那条河。山南水北为阳,滍水之北,所以叫滍阳。古人起地名,讲究。
全中国的地名里,带“滍”字的就这一处。一个字,独独给了这片地方。
西周时期,应国在这建都,前后三百多年。古应国管辖的范围,大致就是今天襄城、郏县、宝丰、鲁山、叶县加上市区这一片。说滍阳是平顶山城市文明的起点,一点不夸张。
1964年,白龟山水库蓄水,老滍阳街沉了。九里十三步的城墙、五座城门、八条大街,连同码头、戏楼、茶馆、商号,一并沉进了水里。镇政府搬到薛庄,名字没跟过去。一直到2000年,省民政厅批准薛庄镇正式更名为滍阳镇。这个名字,隔了三十六年,还是让人捞上来了。
老街虽然沉了,可老辈人嘴里的滍阳街,那是真繁华。
滍阳卡在宛洛通衢上,水陆交汇。往北走洛阳、西安,往南走南阳、襄樊、汉口,自古就是南粮北盐的集散地。金代就有山陕客商过来做生意了。明代隆庆年间,滍阳街最鼎盛的时候,城里有八条大街,住了两万多人。
清代道光年间,长江水路打仗,鄂西、豫南的盐运断了。滍阳一下成了食盐中转的枢纽,粮行、盐店开得到处都是,集市上的粮车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宝丰县志》上记着,1951年的时候,滍阳街还有一百三十家商户、两百二十二个摊贩、两百六十四家手工作坊。
当地有句老话:“收南阳、旱洛阳,好过滍阳。”
五座城门,各有各的名字。东门迎许昌客商,叫“迎旭”;东南门对着叶县故楚地,叫“望楚”;南门临滍水,西门因应河如玉带环绕叫“带应”,北门通宝丰洛阳叫“通宝”。光听这些名字,就知道当年的滍阳人多有底气。
老街沉了,滍阳没散。
今天的滍阳镇,落在平顶山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核心位置。鲁平大道、平宝公路、郑尧高速穿镇而过,离郑渝高铁站也就十来分钟车程。新城区挨着白龟湖东岸起来了,市政大厦、湖滨大道、快速通道,骨架拉开了。
白龟湖开渔的时候,滍阳的渔民凌晨下网,三四点钟赶到鱼市,天不亮鲜鱼就送到了市区的菜市场。靠水吃水,滍阳人守着这片水,日子过得踏实。
镇上也在琢磨更大的事。应国文化这张牌,他们想打出去。占地三十亩的应滨书院正在续建,应河生态文化长廊也规划了,应国怀古园、西滍水乡园、书香览胜园……名字起得讲究,事也做得扎实。
现在的鹰城,周末白龟湖边草坪上全是年轻人,汝瓷集上卖咖啡的、打卡拍照的,热闹得很。看着高兴。可高兴之余我总想,热闹是眼巴前的,那水底下的老街呢?那三千年前的应国呢?
我生在滍阳,在镇政府干了快四十年了。这些年陆陆续续写了不少滍阳的东西,不为别的,就想让更多人知道:平顶山不只有煤,不只有尧山,还有一个三千年前的应国,有一座沉在水底的古镇,有一个全中国独一无二的字。
新城区的楼越盖越高,滍阳的名字还挂在牌子上。我有时候站在水库边上,就想,水底下老街的青石板,现在该让水草长满了吧。
楼是新的好,根是老的稳。
别把根丢了。
古滍遗韵临湖在,鹰城新盛续千秋(AI创作,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