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中国】

作者：李 彬

新疆是个好地方，天山南北好风光。白露后，自驾游，去了趟阿勒泰。先从乌市北上布尔津，再到白哈巴、喀纳斯，最后取道阿勒泰市返回。

作为乌鲁木齐人，我领略过天山主峰博格达峰的天池以及赛里木湖、博斯腾湖、卡拉库里湖的诗情画意，去过东疆的哈密、吐鲁番，南疆的库尔勒、和田、喀什、塔县，工作后随领导调研，一路西行，到了伊犁，抵达如今火爆的那拉提草原。当年不闻“那拉提”，而只知地处伊犁河谷新源县的天山牧场。还记得躺在新源县的山坡上，向远处遥望，草场仿佛一面巨毯，随着山势铺展。

此次远足，则是第一次前往北疆，进入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布尔津好似童话的开篇，无论是额尔齐斯河上的网红桥喀纳斯塔桥，还是五彩斑斓的打卡地五彩滩，无不让人感到爱丽丝漫游奇境的恍兮惚兮。整个小镇典雅精致，仿佛儿童积木搭成的。先父当年出差，天南地北地跑，每每听他说到布尔津，我总是心向往之，觉得“布尔津”一名听起来就如梦如幻，令人着迷。

从布尔津到白哈巴仅仅一百多公里，不料走了大半天，除了因山路盘旋，更由于途中不时遇上一群群闲庭信步的牛。在这里，即使一马平川也限速30公里/小时。暑假去博斯腾湖，一路旷野，人烟稀少，也限速40公里/小时。到了白哈巴，赶上一场秋雨，气温骤降，还下了一阵冰雹，握一桶声名远扬的新疆酸奶，回到民宿。寒风瑟瑟正沮丧，傍晚云开日出，霞光满天，小村顿时成了仙境。

喀纳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名不虚传，让我想到天山天池。可以说，新疆的万千气象都源于天山的魂与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从喀纳斯到阿勒泰市，又经过布尔津。不过，上一次阴云密布，这一次晴空万里，山野色彩绚烂，更觉风光无限。

前往阿勒泰市，真正进入了美妙的童话世界。从布尔津出来，平畴千里，金色灿然，犹如古诗所描写的：“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遍地金。”路上见有人骑着电驴子，怡然自得，还有人开着拖拉机，优哉游哉——想当年我也开过这家伙，不过如今的拖拉机早已升级换代。不禁想起李娟记述的阿勒泰趣闻：飞机已经开始滑行，迟到的大姐冲进跑道，扬手示意，飞机竟停下来等候。

“阿勒泰”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意为“金山”。进入阿勒泰市，山崖上的“金山欢迎你”五个大字赫然在目，岑参的诗句“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不由浮上心头，往事越千年。我在阿勒泰市停留了一晚。穿过市区的克兰河美不胜收，令人流连。沿着河岸，打造出了一条旖旎的风情街。日光下，清澈的河水衬着湛蓝的天空；入夜后，倒映在河上的灯火映着满天星斗，愈发梦幻迷离。沿河漫步，远方是屹立了千万年的群山，近旁是风情万种的白桦树。

返程时，原本准备从阿勒泰市直下乌鲁木齐，但因导航有误，我晕晕乎乎折向西边的克拉玛依，结果多走了一倍路，变成北疆一日游。最后，又不知怎么拐上“S20爱情公路”，即五工台至克拉玛依的“五克高速”。于是，一路上不时相遇“Love Road”招牌，每块招牌上都借一个农历节气，写下一句浪漫的爱之宣言。难怪一早启程，维吾尔族歌曲《石榴花》便总在脑海中回旋，伴以高天流云，不知今夕何夕。

《光明日报》（2024年10月18日 1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