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家级贫困县到世界吉他之都,贵州正安都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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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黔北的群山之中,藏着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正安。

这里没有沿海的区位优势,也没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却用一把吉他,弹奏出了中国产业逆袭的传奇乐章。

从“劳务输出大县”到“全球每七把吉他就有一把产自这里”,正安的故事不仅是一个产业的崛起,更是一场关于人才、政策和创新的深刻变革。

时间倒回20世纪80年代,正安人为了谋生,掀起了外出打工的浪潮。

1987年,正安组织“三百娘子军”南下广东务工,成为贵州省最早的规模化劳务输出代表。

巧合的是,这群人中的大部分,后来进入了沿海地区的吉他制造厂。

从切割木材到调音检测,正安人逐渐掌握了吉他生产的200多道工序,甚至有人从流水线工人成长为技术骨干和管理人才。

到了2012年,正安县政府在一次调研中发现,全县常年在外务工的20万人中,竟有近6万人从事吉他制造行业。

“这相当于一个庞大的‘技术人才库!”正安县就业局负责人曾感慨。

正是这些“打工者”带回来的技术和经验,为后来吉他产业的“无中生有”埋下了种子。

2013年,正安县决定不再“为他人作嫁衣”。

他们启动“凤还巢”计划,用“前三年免租金、后两年租金减半”的优惠政策,吸引在外务工的吉他工匠回乡创业。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郑传玖。

他将自己在广州创办的神曲乐器公司搬回正安,成为入驻国际吉他产业园的首家企业。

正安的承诺简单直接:“墙内的事企业管,墙外的事政府包。”

从厂房建设到配件供应,从物流配套到人才培训,正安以“贵人服务”理念打造营商环境。

原本需要从沿海采购的吉他配件,如今在产业园内就能找到供应商,电费比广州便宜近一半,仅此一项每年为企业节省数百万元。

到2023年,园区已聚集126家吉他及配套企业,形成从木材加工到包装物流的完整产业链。

最初,正安吉他企业以代工为主,为国际品牌生产贴牌产品。

但代工的利润微薄,一把出口价30美元的吉他,企业只能赚到2美元。

意识到瓶颈后,正安开始推动自主品牌建设。

“威伯”吉他是这场转型的典型代表。

这个诞生于正安本土的品牌,通过电商平台日销超200把,连续四年蝉联全国吉他网络销量冠军。

另一家企业娜塔莎乐器则另辟蹊径,研发出全球首款竹制智能吉他,内嵌声卡和芯片,能用一把琴模拟乐队效果,售价高达数千元。

截至2023年,正安已注册77个自主品牌,拥有288项专利,自主品牌产值占比从零提升至30%。

正安的野心不止于制造。

他们将吉他工业与文旅融合,打造出“三位一体”的发展模式:吉他广场上矗立着巨型吉他雕塑,街边的火锅店挂着本地生产的乐器,每年举办的吉他音乐节吸引数十万游客。

2022年,吉他文化产业园晋级国家4A级旅游景区,游客可以参观生产线、体验手工制作,甚至定制刻有自己名字的吉他。

这种跨界融合带来了惊人的效益。

2024年的一场消夏音乐季活动,线上线下参与人数超过2150万,直接拉动当地餐饮、住宿消费增长40%。

就连瑞典吉他演奏家约翰内斯·莫勒也受邀担任“正安吉他国际形象大使”,用改编的中国民歌向世界推广正安吉他。

吉他产业的崛起,彻底改变了正安的经济面貌。

2023年,全县吉他综合产值突破60亿元,税收贡献超3亿元,直接带动1.5万人就业,近10万人通过产业链间接获益。

在产业园里,37岁的祝贞秀从家庭主妇转型为技术工人,月收入近4000元。

曾经的贫困户郑维琴通过“师带徒”培训,成为合桶工序的熟练工,实现了稳定脱贫。

正安县中等职业学校开设全国首个吉他制作专业,毕业生直接被企业“抢购”。

政府推动“百千万工程”,培养万名吉他爱好者,让音乐成为山区的文化基因。

正如一位返乡工人所说:“过去我们背井离乡是为了生存,现在回家是为了生活。”

正安的逆袭,为劳动力密集型产业转型提供了独特范本。

一是将“劳务输出”转化为“技术积累”;

二是通过政策创新降低产业转移成本;

三是以文化赋能打破传统制造业天花板。

如今,正安的目标已从“全球最大”转向“全球最强”。

他们计划建设国家级吉他研学基地,制定行业标准,甚至将苗族银饰、中国书法等元素融入吉他设计,让“中国创造”奏响世界。

回望这段历程,正安人用一把吉他证明了:即便没有先天优势,只要敢闯敢试,深山也能长出世界级的产业。

正如当地流传的那句口号:“打工何必去远方,家乡就是好地方。”

这或许是对“乡村振兴”最生动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