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这地方,真没法只在地图上看看,有点意思啊,西边保定东边沧州,隔着两百来公里,开车跑一圈,脑子里那印象就全变了,像是从一个世界走到了另一个地方,真不是瞎说。
保定,刚下车那一下,气场就上来了,三百年直隶省会,清朝多少事都在这拍的板,城市里那种规矩劲儿,底气透着,走进直隶总督署,门口那块“恪恭首牧”的牌匾,脑子里能蹦出李鸿章、曾国藩的身影,他们在院里踱步,历史扑面过来,根本不是书上的那种,像是人站在你跟前。
吃饭都讲究,保定驴肉火烧必须是圆的,模子一压,肉是热的,饼刚出炉,一口下去,扎实到家了,牛肉罩饼,汤汁不断浇,火候得准,耐心得够,没手艺做不出来,吃饭就是做活儿。
车往西,太行山突然展开,画卷似的,野三坡、白石山,去过才知道河北的山不能小瞧,百里峡,山崖像刀劈,人走谷底,凉风直灌,心里头一下小了好多,白石山栈道,悬崖边一条路,脚下云飘着,怕高的人腿就发软,去年太行步道全通,那些山水串起来,保定这老先生,好像多了点飘逸,仙气扑面。
车头一转,往东沧州,画风全变,真就不是一个路子。
保定像长袍马褂的老先生,沧州就是光膀子扎马步,练家子,没山,有海,有运河,城市整股江湖气,那尊铁狮子杵城外,四十多吨,风雨一千年,残破但硬气,站旁边,镇场子的神兽,像在告诉你,这地儿,硬。
老话说“镖不喊沧”,以前走镖的车队进了沧州地界,镖旗都得收,悄悄溜过去,怕惹事,也怕丢人,这地儿练家子多,三脚猫功夫没人搭理,公园里溜一圈,晨练的大爷亮个架势,八成都不是一般人,吴桥杂技,身体极限,空中飞人、脑袋顶缸,心里直跳,手也跟着拍,这都是本事,一代代流下来的。
沧州人说话做事,像功夫一样,直来直去,火锅鸡,大铁锅里炖着鸡块,红油冒着热气,辣得吸嘴,还是停不下来,蒜泥醋碟蘸了,酣畅就是这劲头,河间驴肉火烧,方的,饼凉肉也凉,一口下去脆生生,真材实料,不玩虚的,好吃不好吃,一口见分晓。
一个守规矩一个亮拳头,山脚下的保定,河海边的沧州,保定讲究体面,沧州崇尚本事,美不同,保定的美在古莲花池亭台楼阁,慢慢品,历史余味,沧州的美,运河边的风,武师的拳脚,火锅鸡的辣,鲜活直接,一下就到了心里。
这俩地儿合一起,河北才完整,一个端着,一个敞着,像一个人两面,都挺真,嚼头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