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袁口,名字听着也就那样,山东济宁,别看现在村里没啥声响,几百年前那阵仗,估计没去过都想象不到,地图上找着费劲,实际过去就是南袁口、北袁口、东袁口,村民还都土生土长,这地儿,小时候老一辈讲起来,运河边上,出名得很。
明清的时候,你要说京杭大运河,袁口这几里地,硬是排得上号,十几个渡口里头最能打的一个,水旱码头,运河过来,路也能走,货来人往,谁都奔这儿凑热闹,京津老板晋商,钱袋子鼓鼓的,见着商机就开铺子,你说“益盛”粮行,“万兴”油坊,山西做生意的那股子劲儿,门面做得金碧辉煌,站窗台上直接望几十里运河,跟买江景房似的,柴油机都用起来了,那时候周围还在赶牲口干活,进步的差距摆在那儿,谁看了不得咂舌。
村里本地人也不光靠打工,荣家开的“德兴”银号,自己印银票,几个县能流通,区域银行那味儿就出来了,杨家“水浒斋”染布,鲁锦贡品送宫里,皇帝夸奖,后来怕惹祸改名“益泰昌”,老字号一直开到解放后,不少人都还记得牌匾。
晚上关铺子,门板一块块装,“木笼子”拍起来,街上像过年放鞭炮,谁走夜路都知道袁口店多,流行一句话,“一年三百六十天,袁口天天放火鞭”,店铺多,生意兴旺,吃馆子的也讲究,南大街全是饭馆,“三合居”“山海楼”用的瓷器,景德镇造,档次看得出来,“老虎泪”饺子馆,名字听着就馋,丸子汤、烧饼、锅盔,夜里也开,船工客商吃饱了再赶路,哪能不红火。
有个水闸,明朝建的,清朝时候袁口就是首镇,三千多户,现如今也得是大镇,货全过这里,南北货东西货,码头热闹,谁能想到,后来运河不通了,河道干了,帆樯如林的劲头没了,村边只剩条干沟,店铺拆了,铺子倒了,生意没了,村子安静下来。
现在袁口,你走到村东头,能看到“袁口闸”遗址,石头基座还在,河道荒废了,政府立个牌子,保护范围标出来,东南西北各五十米,剩下就是杂草和记忆,保护的到底是啥,感觉像是留着念头。
说到底,袁口从区域中心到普通村庄,真的就是运河的命运,时代变了,河流改道,繁华留在岸上,村里人讲起老故事,历史其实也就像河水一样,年年变,地名还在,繁华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