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现在啥都不缺,就缺个能安心遛弯的河堤。”一位郑州市民在电台节目里感叹道。这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郑州人的话匣子。从“火车拉来的城市”到“高铁织就的都会”,郑州这些年像被按了快进键。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这座城市:行政区划还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老格局,已经撑不下郑州蓬勃发展的野心了。
郑州市民政局自己也承认:“对比其他8个国家中心城市,不论是管辖范围还是城区面积都远超郑州市。”他们直言不讳地呼吁“适时适当扩大郑州市行政管辖范围”。
郑州现在的行政区划多憋屈?总面积7446.2平方公里,总人口1260万人,听起来不小,但仔细一看:只辖6个区、5个县级市和1个县。这套“小衣服”郑州已经穿了三十多年。
与武汉、成都等国家中心城市一比,郑州的城区面积确实显得“小家子气”。一位河南省人大代表直言:“郑州最小,在全省的首位度相对也是比较低的,行政区域面积小势必会限制郑州的发展空间。”
郑州就像个急于长个子的少年,衣服却还是初中时的尺码。2018年2月,《郑州建设国家中心城市行动纲要》就明确提出“优先完成中牟、荥阳、新郑的撤县(市)改区”。
七年过去了,这一规划迟迟未能落地。但这几年间,郑州摸索出了一招“曲线救国”——让功能区先代管乡镇,一步步蚕食,间接扩大市区范围。
中牟县成了这种模式的最大试验田。自2008年起,中牟的多个乡镇分批被郑东新区、经开区等代管,如同“蚂蚁搬家”,一点点融入郑州主城区。
中牟县:功能区的跳板
中牟县是郑州目前唯一的辖县,也是最有希望率先撤县设区的选手。它不像荥阳、新郑是县级市,改区难度相对较低。
中牟的独特优势在于其地理位置——它是郑开一体化的主阵地。由于郑州的主城区和开封的主城区中间还间隔着中牟县,郑汴城区被拦腰斩断,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郑汴一体化。
2024年11月,河南省第一个省级新区——中牟新区挂牌成立,与郑东新区同级,同为副厅级省级功能区。这一举措被广泛视为为撤县设区做准备的过渡方案。
中牟新区实行“区县合一”,行政区划不变,但职能分工明确:新区管经济,县管社会事务。这种创新模式既保持了现状,又为未来积累了城市管理经验。
荥阳市:地理位置的逆袭
荥阳与郑州主城区已经慢慢融为一体,区域一体化发展态势明显。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郑州上街区和郑州主城区之间隔着荥阳市,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使得撤市设区显得顺理成章。
从城市空间布局看,荥阳改区有助于优化郑州市的城市空间布局,扩大郑州市辖区面积,提升城市的规模效应和集聚效应。
新郑市:天空门户的优势
新郑市拥有郑州新郑国际机场,这一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其成为郑州连接世界的门户。郑许线地铁的开通进一步加强了新郑与郑州主城区的联系。
在跨境电商蓬勃发展的今天,新郑不仅是郑州的空中门户,更是全球商品的集散地。这种区位优势使得新郑在撤市设区竞争中占据独特地位。
行政区划调整绝非易事。根据《行政区划管理条例》,县级行政区划调整由国务院负责审批,程序复杂,审批时间长。
河南省民政厅召开的党组会议提出“稳慎推进撤县设市、撤县(市)设区”。“稳慎”二字,道出了这项工作的复杂性与敏感性。
一方面,调整涉及多方利益重组,需要谨慎平衡;另一方面,过度扩张也可能带来新的城市问题。有专家警示:“城市发展不能简单寄希望于通过撤县设区增加人口规模”。
一些城市“摊大饼”式的扩张已经带来了通勤距离增加、生态品质下降、土地利用效率下降等粗放发展问题。郑州需引以为戒。
然而,从郑州自身发展需求看,扩容确实迫切。当地专家指出,郑州要巩固提升国家中心城市地位,“原主城区的区域面积、城市容量和发展空间的承载力都是无法支撑的”。
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中牟县最有可能成为郑州下一个撤县设区的地区。
一是其作为郑州唯一辖县,改区难度低于县级市;二是其在郑开一体化中的关键地位;三是通过中牟新区的设立,已积累了城市化管理经验。
一旦中牟成功改区,郑州将真正与开封接壤,为郑开一体化扫清障碍。届时,荥阳和新郑的撤市设区进程也有望加速。
从市民视角看,撤县设区不只是行政区划的调整,更意味着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一位当地网友期待地说:“撤县设区后,交通、教育、医疗这些公共服务如果能和主城区对接,那就太方便了。”
未来十年,当人们说起“中国芝加哥”的时候,指的可能不再是武汉,而是这个曾经被戏称为“大县城”的郑州。
因此,郑州的撤县设区,远不止是地图上的简单勾勒,更是一场关于城市未来、区域格局与千万人生活品质的深刻叙事。它要求郑州在追求体量扩大的同时,更需专注于内涵的提升,努力成为一座强而优、大而美的现代化都市。这场“扩容塑核”的进程,如同精妙的绣花功夫,每一针每一线都关乎发展质量,旨在让郑州的国家中心城市地位更加坚实,并真正成为带动中原崛起的强劲引擎。期待郑州在拓展空间的同时,更能绣出发展的品质,让古老的中原大地焕发全新的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