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去了湛江和肇庆,直言不讳:湛江人和肇庆人气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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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往南一千二百多里,过了珠江口那道模糊的水线,风就换了性子。先前是黄浦江里混着轮渡马达声的潮润,裹着弄堂里生煎包的焦香,一脚踏进岭南地界,风里要么闯进来南海的咸,夹着红土地特有的燥气;要么浸着西江的润,裹着榕树须的清芬——不过千把里路,却像摸过了两种不同的山水肌理,连人的性子,也跟着山水活出了两样模样。先到湛江,再往西北穿百余里田垄去肇庆,同属广东,共沐岭南的日头,可真踩在这土地上才懂,湛江人与肇庆人的气质,早被这海、这江、这千年的烟火日子浸透了。一个似南海的浪,朗而实,藏不住虚浮的客套;一个像西江的水,润而韧,能容下日子的细碎。

湛江:南海浪里泡出的“烈性子”

湛江的魂,该是南海。半岛三面环海,渔村连着渔港,连风都带着浪头的劲道,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透着股爽利。清晨五点往霞山渔港走,天刚蒙着层青灰,就有渔船从远海往回赶,船舷上的渔网还滴着海水,网眼里夹着几尾银亮的鲳鱼,风一吹,鱼腥味混着海风的凉,直往鼻腔里钻,醒脑得很。

船老大站在船头,黝黑的脸被日头晒得泛着油光,看见码头上有人张望,就扯着嗓子喊:“今天鲷鱼肥!三十块一斤,足称!”声音亮得像滩涂上刚跳出来的日头,不绕弯子,直来直去。码头的早市已经支棱起来,卖海鲜的摊子一溜排开,竹筐里的对虾还在蹦跶,花蛤吐着细沙,偶尔有只小鱿鱼翻着肚皮,摊主手快,一把按住,“这东西娇贵,得趁鲜卖”。

角落里蹲着老梁,七十来岁,面前的木板上摆着切好的湛江鱼干,金褐色的,透着油亮。有人问他鱼干怎么做的,他不慌不忙摸出烟斗,点着了吸一口,才说:“南海的鱼,剖了去内脏,用粗盐腌透,挂在渔排上晒三天,得让海风直直地吹,不能遮阴,急不得。”说着递过一小块,嚼在嘴里咸香带劲,是海水的咸,也是老湛江的日子味。

往东南去,离湛江城区不远就是硇洲岛。岛不大,站在岸边能看见岛上的灯塔,白色的,在蓝天下立着,像个守着海的哨兵。渔民们说起这岛,总绕不开守塔的老王。老王今年六十八,守了三十年灯塔,年轻时跟着父亲守,父亲走了,他就接了班。有游客问他闷不闷,他摆摆手:“守塔就是守规矩,船要靠它指方向,不能断了亮。”

去年台风天,浪头拍着礁石,老王冒着雨爬上灯塔检修,衣服全湿透了,手被礁石划破也没吭声。湛江人说起这个,不怎么多话,只抽口烟,说“该扛的就得扛”,语气里的干脆,像南海的浪,撞在礁石上,不拖泥带水。

湛江人吃饭,也讲究个实在。中午钻进巷子里的海鲜粥铺,老板是夫妻俩,女的坐在案板后剖鱼,刀锋利落,鱼骨鱼肉分得清清楚楚;男的站在灶台旁熬粥,白粥熬得绵密,倒进鱼肉、虾仔,再撒点姜丝,煮上十分钟,香气就漫了满巷。粥的米粒软烂,鱼肉鲜滑,没有过多的调料,吃的就是个本味。

配一碟白切鸡,皮黄肉嫩,蘸点沙姜酱油,香得很。老板擦着手说:“咱这鸡是本地走地鸡,粥里的鱼是今早刚捞的,不掺假。”旁边桌的大叔,一碗粥配半只鸡,抹抹嘴喊:“再打包一份,给家里老婆子带回去!”嗓门大,动作也快,吃完起身就走,像极了湛江的风,利落,不黏糊。

傍晚去金沙湾散步,能看见有人在沙滩上赶海,提着小桶,拿着小耙子,弯腰在沙里翻找花蛤。有个小伙子翻了半天没找着,旁边的老人说:“海的脾气得摸,潮退了才好挖,急不得。”小伙子点点头,跟着老人的样子,果然挖着了几只。湛江人的耐心,不是慢,是像南海的潮,该来的时候总会来,不急躁,也不放弃。

肇庆:西江水里养出的“软脾气”

从湛江往西北走,路两边的树渐渐变了样,先是海边的木麻黄,后来成了成片的榕树,气根垂下来,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不像南海的风那样烈,倒像谁的手轻轻拂过脸。到了肇庆城,第一感觉是慢——街上的人走路不慌,卖菜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整理菜心,叶子上的水珠要等它自己滴干;连公交车到站,都比湛江的多停几秒,司机师傅会喊:“慢点下,别急着走。”

肇庆的气质,是西江养出来的软,像西江里的水,看着柔乎乎的,却能载着船,能润着田,藏着股韧劲。

清晨去西江畔的早茶铺,店里已经坐满了人。老人们围坐在桌前,慢悠悠地沏茶,盖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说话声音不大,温温和和的。点一壶本地的香片,配一笼虾饺、一碟肠粉,慢悠悠地吃。肠粉做得薄如纸,裹着鲜虾仁,淋上生抽和花生油,入口滑嫩;虾饺皮薄馅大,咬开一口,汤汁鲜甜,不腻人。

邻桌的陈阿婆,七十多岁了,每天都来喝早茶。她告诉我,肇庆人喝早茶,喝的不是茶,是日子。“年轻时忙生计,没时间坐,老了就想慢悠悠喝杯茶,和老伙计聊聊天,日子也跟着慢下来了。”她说话语速慢,声音轻,像西江的水,缓缓的,听着舒服。

往东北去,鼎湖山的绿意扑面而来。山里的石阶被踩得发亮,沿途有卖凉茶的小摊,摊主是个中年人,穿着粗布褂子,慢悠悠地给客人倒茶。“这是用鼎湖山的泉水煮的金银花茶,清热解暑,喝着舒坦。”他说话时,手里的茶壶稳稳的,倒茶时不洒一滴。

遇到几个登山的老人,走得不快,累了就坐在石阶旁的石凳上歇脚,拿出自带的水壶喝水,聊家常。有个老人说:“登山和过日子一样,不用急,慢慢走,才能看清风景。”肇庆人的慢,不是懒,是懂得顺着日子的性子来,不慌不忙,稳稳当当。

肇庆人爱做裹蒸粽,街上的老字号铺子里,总能看见挂着的裹蒸粽,用本地的冬叶包裹着,沉甸甸的。老周在城郊有个小作坊,六十多岁了,做裹蒸粽做了四十年。他说:“做裹蒸粽急不得,糯米要泡够半天,绿豆要淘干净,五花肉要腌透,再用冬叶裹紧,煮够六个时辰,味道才正宗。”

每年端午前,他会请邻居帮忙,裹好的裹蒸粽,有的留给家里人,有的送给街坊。“这东西实在,糯米养人,绿豆清热,给李大爷送几个,他有高血压;给小王送几个,他刚生孩子,得补补。”他说的时候,手里拿着刚裹好的裹蒸粽,轻轻拍了拍,眼神里满是爱惜,像对待自家的孩子。

肇庆的老街在端州城中心,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是老房子,骑楼的柱子有些斑驳,却透着股亲切。有卖端砚的铺子,门口摆着打磨好的砚台,纹理细腻;有开杂货铺的,门口摆着肥皂、毛巾,还有小孩子玩的玻璃球;有卖肇庆裹蒸粽的,香气漫出铺子,勾人食欲。

老街上,几个老人坐在骑楼下的竹椅上,喝着茶,聊着天。有个老人在拉二胡,曲子是《雨打芭蕉》,调子慢,带着点温润,却不沉闷。老街里的时光,像走得慢了,有人在老房子的墙上贴春联,浆糊刷得匀;有人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收音机,听着粤剧;连狗都趴在门口,不叫,只是看着人来人往,眼神温和。

两种气质,一片岭南的情

从湛江到肇庆,百余公里,却像走过了两种不同的岭南日子。湛江的烈,是南海的浪,是灯塔的守,是说话的干脆,是吃食的实在,像半岛的红土地,厚重,不拐弯;肇庆的柔,是西江的水,是裹蒸粽的暖,是说话的慢,是吃食的温润,像鼎湖山的榕树,在风里摇,有韧劲,不张扬。

上海来的人,走在湛江的渔港边,会想起海的壮阔,想起那些把日子扛在肩上的人;走在肇庆的西江边,会想起水的温柔,想起那些把日子过成细流的人。这两种气质,没有啥好坏,都是南海与西江给的,都是岭南的土地养的。

湛江人有湛江人的活法,烈得实在,不玩虚的;肇庆人有肇庆人的活法,柔得坚韧,不叫苦的。就像南海的浪与西江的水,一个烈,一个柔,却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了自己的味道。

离开的时候,湛江的朋友塞给我一包鱼干,说“带着路上吃,越嚼越香”;肇庆的朋友给我装了两个裹蒸粽,说“回去蒸着吃,填肚子”。都是实在的东西,没有华丽的包装,却透着股真心。

这大概就是湛江与肇庆的好——不张扬,不刻意,却能用自己的气质,留住每个走过这里的人的心。岭南的山水养人,养出的性子,也如山水一般,各有各的滋味,各有各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