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原名字快没了,水浒故事还在,一方水土撑起千年记忆
从前有人写书记载,“大野泽水退去,东边土地变得平整”,这八个字是两千多年前定下的地名密码,那时候的“东原”这个词,不是随口说的,指的是济水以东、大野泽干涸后显露的那片土地,这片地方最早因为治水成功得到命名,后来在汉朝继续使用,到了唐宋金时期就渐渐不再被人提起,只在地方志和诗歌里偶尔出现一下。
到了元朝,这块地方变得重要起来,朝廷在这里设置了东平路,管理着五十多个县,位置刚好卡在运河与黄河交汇的地方,这时候东原从文化上的称呼变成了行政地名,但真正让东平成为正式名称是在1913年,当时北洋政府推行改革,把府一级全部撤销,只保留县级,东原这个名字就被完全去掉了,现在查地图已经看不到东原,只能找到东平。
有趣的是,人们其实没有真正忘记“东原”这个称呼,现在有不少本地店铺、民宿和手工艺品牌,都悄悄把“东原”两个字放在招牌上,大家不爱用官方定的地名,反而更习惯叫这个老名字,大概是因为“东原”听上去更朴实、更亲切,不像“东平”那样带着官方的味道,就像江南一带的人喜欢说“吴越”,广东人常提到“南粤”,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对那些老地名存着一份感情。
这里还有几个容易被忽略的老地方,比如鄣城和宿城,这两个地方比东平县早一千多年就存在了,西周时期这里就有小国,出土的青铜器上刻着文字,证明这一带不是一片荒滩,而是古代东方诸侯活动的重要区域,再比如戴村坝,这是明朝修建的水利工程,现在是世界遗产,戴村坝建的位置,正好和《禹贡》中提到的“东原厎平”的水文逻辑一致,简单来说,这个地方能够立足,靠的就是治理水患
水浒传的故事并非完全虚构,梁山泊水退去后,人们口耳相传留下许多真实地点,比如宋江寨和董家口这些地方至今还能找到,这些不是后人随意编造的景点,而是当年漕运工人实际走过的道路和居住的场所,这些痕迹承载着活生生的历史记忆。
2014年大运河申遗成功,东平成为其中的核心节点,可官方文件始终不用“东原”这个称呼,一直叫它“东平”,这让人感到有些奇怪,山东其他一些地方,比如曲阜经常提“鲁”,临淄也强调“齐”,都是借用古代诸侯国的名号来增加历史感,偏偏“东原”这个名字出现更早、也更基础,却被压在故纸堆里没人提起,我觉得,不是东原这个地方不重要,而是大家习惯使用行政区的名称,渐渐把地理上的本源给忘了。
最近山东在推动县域旅游,菏泽靠牡丹红了起来,临沂打琅琊牌也做得不错,东平要是能把“东原”这个老名字重新用起来,把戴村坝、白佛山石窟和水浒古道连成一条线,讲明白治水、通运河和讲故事这条脉络,可能比只喊“水浒故里”更有吸引力,毕竟故事可以编造,但水流向哪里、坝建在什么地方、人住在哪片土地,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