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写清：福建人一家来上海玩了六天，今天把三个疑问摆在桌面上。

一家六口，老人两个，小孩两个，背包两个，拉箱子两个，心里有数，脚下打鼓。

住在人民广场边上，地铁三条线交汇，出门就是南京东路，晚上回来的路灯亮得像白天。

六天走了黄浦、浦东、虹口、徐汇、闵行、松江，脚步不快，心里不慌，吃喝先安排，景点后排队。

第一个疑问先说清，上海是不是只适合拍照，不适合慢玩。

答案直给，不是。

外滩白天普通，晚上动人，江风吹脸，黄浦江像条会呼吸的亮带子。

万国建筑排着队，和平饭店的铜门有划痕，黄铜味道混着香水味，电梯间的老照片挂得很低，小孩仰着头看，问谁是杜月笙。

外滩的建筑不是摆设，背后都是故事。

海关大楼的钟楼最出名，钟声仿照英国威斯敏斯特钟声，1927年就立起来，早年靠机械，钟点准得让码头工人看一眼就知道收工没。

汇丰银行大楼里原有八幅巨型壁画，画的是长江、黄山、西湖等景，战乱时散落，后来复原的是复制品，讲解员说原作还在民间，真假不好说，听着像传奇。

往北走到四川中路，沙逊大厦是老牌，建于1929年，主人是伊拉克犹太商人沙逊家族，上海滩的地产大王，风一吹就来钱的那种老故事，楼里地砖是黑白格，脚底打滑要小心。

孩子累了，去黄浦公园坐坐，黄浦公园是上海最早的公园，1868年开放，过去有“不准华人入内”的牌子，这是课本上的事，现场站一会，心里有数，城市的脸是明亮的，骨头里也有疼痛。

晚上去外白渡桥，1907年建的钢桁架桥，桥身像一把金属梳子，电影常拍这里，灯一开，江面上能照出两排光影，拍照容易卡壳，等一条游客船过去，画面就顺。

第二天去城隍庙，九曲桥绕来绕去，桥边的联排木窗上有划痕，手摸上去有旧漆和手汗味。

豫园要挑早上，开门就进，九狮墙上的狮子嘴里原有龙珠，传说被拿走避祸，真假不管，孩子听得认真。

豫园始建于明嘉靖年间，潘允端为孝敬父亲建的私人园林，后经历太平天国和战火，修修补补才有现在的样子。

内园的点春堂有戏台，梁上雕着戏文人物，细得像发丝，站远看不出来，靠近才看清，木头上有光泽，保养做得勤。

老城厢拐进一点点，文庙在一条安静的路上。

文庙始建于元代，后毁后修，现存主要是清代格局。

照壁上“万仞宫墙”四个字，石刻线条粗，拍照不上镜，眼睛看更厚重。

周末有旧书市，摊主摆开旧期刊，三块五一本，书角卷起来，小孩挑了本连环画，结账还要砍价，摊主笑着收钱，说你娃嘴甜，少一块也行。

一上午时间就过去，肚子咕噜，找吃的。

老城隍庙小吃一条街，鲜肉月饼刚出炉，手一捏就掉渣，汤包皮薄，咬口要把吸管插稳，不然一身汤。

这片确实商业化，价格不便宜，推荐旁边巷子里的店，更本地一点。

城隍庙真正热闹点是祭祀和民俗。

上海城隍庙供奉的其实是三位城隍神中的一位，秦裕伯，道教体系内掌管城池安宁。

农历三月三、八月初三有庙会，队伍绕街，锣鼓敲得平稳，不急不躁，老人看着会掉泪，小孩看着会跟着走，信也好，不信也罢，看的是人心安定那点事。

浦东的日子安排在第三天。

陆家嘴金融城像钢铁森林，小孩说像积木搭出来的。

上海中心上去要预约，最好选天气晴，云层薄，视野开，101层观光厅的地面玻璃真的会腿软，手心出汗，心跳很实，体验值加分。

金茂大厦的中庭看下去像蜂巢，旋转灯光顺着楼层往下跑，耳朵里能听见风声，走一圈不说话，心里有声音。

东方明珠塔的历史比大家想的短，1994年建成，不过它背后的浦东开发故事很长。

1990年国务院批复开发开放浦东，外高桥保税区、金桥开发区、张江高科一步步上来，陆家嘴的地块从码头变成玻璃幕墙，30年弹指，老照片和新照片放一起，小孩说像换了一个城市。

陆家嘴下的世博源现在像个大商场。

2010年世博会的中国馆还在，改成中华艺术宫。

大厅高，红色斗拱层层叠叠，远看像一把倒扣的大伞，馆里有清明上河图数字长卷，小孩追着船跑，老人坐在椅子上慢慢看，时间像是慢了一拍。

第四天走虹口。

多伦路文化名人街是旧时文人聚集地，鲁迅、茅盾、巴金都在这片住过。

街口有鲁迅雕像，背手站着，目光往前看。

鲁迅公园里松树低矮，石凳凉，风从湖面吹过来，湖中有黑天鹅，孩子停下脚步喂食，黑天鹅不理他，自己低头梳羽。

鲁迅纪念馆里有原稿复印件，字很紧，墨色深，讲解员说鲁迅在上海的十年是最紧张最有火的一段，写作多，文章硬，家里常有警察蹲守，门口邻居都习惯了。

虹口足球场边的四川北路是买衣服吃饭的地方，生活味重，路边小笼馆蒸汽冒得猛，肉馅有姜味，不腻，不贵，适合家常。

下午转去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不大，心里分量重。

1937年的淞沪会战，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实际人数五百来人，“八百”是故意喊大让敌人心慌。

墙面上的弹孔触手可及，灯光打在碎砖上，灰尘在空气里浮，脚步声敲在木地板上，孩子不说话，老人也不说话，出了门才呼一口气。

夜里回到人民广场，上海博物馆已经闭馆，门口广场上有人跳交谊舞，音箱里放的都是老歌，舞步不整齐，脚抬得很稳。

第五天去徐家汇。

徐家汇天主教堂红砖墙高，两个尖塔像两支铅笔，1896年动工，1905年建好，法式哥特，进门要脱帽，小声说话，窗户的彩玻璃讲的是《圣经》故事，光一照，地上有彩色的块，孩子踩着光格走，像玩跳房子。

旁边的土山湾博物馆值得看。

土山湾是清末天主教实业工场，训练孤儿学木工、玻璃、印刷、雕刻。

上海第一批西式雕塑、洋画框、装帧书就出自这里，馆里陈列的木雕圣像手指甲都刻出来了，细得让人啧啧。

午后去衡山路—复兴路一带走走，法桐树荫厚，梧桐皮像蛇蜕，咖啡馆窗台上有猫趴着，尾巴一抖一抖。

武康大楼拐角锋利，1924年匈牙利建筑师邬达克设计，扇形楼体像船头，雨天拍照更好看，地面反光，车灯拖尾。

永康路热闹，餐厅多，酒也多，带孩子不太适合晚上久留，吃个饺子撤退，省心。

第六天出城走一趟松江。

佘山分东佘山和西佘山，西佘山上有天文台，清末民初法租界天主堂会办的，后来归属中科院。

天文台里有老的折射望远镜，镜筒像大炮，黄铜光亮，讲解员会演示穹顶怎么开合，孩子看得直拍手。

山下的月湖雕塑公园开阔，草地软，风吹得脸发痒，野餐垫一铺就能躺，云像被子。

广富林文化遗址公园是上海人的“根”。

考古证明新石器时代晚期就有人在这片开荒种田，水稻稻作文化的代表之一。

馆内复原了干栏式建筑，地面抬高，防潮防虫，玻璃水庭院里有黑瓦白墙的建筑倒影，走廊木香淡淡，拍照好看，实地走更安静。

说三个疑问。

第一个，上海是不是贵到吃不起玩不起。

不是，挑法要对，节奏要稳。

吃，早饭去本地小店，生煎四两十块多一点，豆浆两块，油条三块，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二十多就能吃饱。

午饭躲开热门商场的顶层餐饮，下沉一条街，价格能腰斩，味道差不多。

海鲜去菜市场里的小店，静安曹家渡、虹口广灵，现场称重，清蒸白灼就行，钱包不疼，胃舒服。

玩，博物馆和公园多，很多免费或低价。

上海博物馆、自然博物馆、震旦博物馆、中华艺术宫，提前预约，错峰入场，排队时间能省一半。

夜景不用船票，外白渡桥走一趟，苏州河的风不比黄浦江差。

住，人民广场地段贵，挪到黄陂南路、豫园、打浦桥，性价比就上来了。

地铁两站能到的地方，不会耽误事。

第二个，带老人孩子，上海适合慢走吗。

适合，路线要改，时间要松，休息点要多。

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中间安排午休。

老城厢—豫园—文庙这条线短，路面平，长者坐椅子多，小孩有糖画、风车看，眼睛不累，腿也不累。

下午去苏州河的步道，乍浦路桥到外白渡桥这一段平直，栏杆高度合适，车少，风大。

孩子骑平衡车，老人吹风，拍照不用挤人。

雨天备一个B计划，博物馆是最好去处。

自然博物馆地下层的恐龙骨架，孩子看一圈能安静十分钟，楼上昆虫标本区灯光温柔，老人坐凳子看得住。

第三个，上海值不值得专门来一次长住慢游。

对喜欢城市故事的人，值。

这城的层次多，从码头到银行，从弄堂到写字楼，历史串得上，现实看得见。

虹口的多伦路连着鲁迅书桌，黄浦的外滩连着租界的钟声，徐汇的教堂连着土山湾的木工，松江的广富林连着稻谷的香味，片片都是实的。

给一些实用建议，不走弯路。

交通先定地铁，手机里下好“Metro大都会”，充点余额，进站出站快。

高峰别挤，避开7:30-9:30，17:00-19:00，推婴儿车的在车厢中部，有空地，门边换人频繁容易被挤。

打车要看路况，延安高架、内环晚高峰堵，短途走地面，长途走高架，导航看红黄绿，绿色才上。

吃要记住两句话，一是“靠近公园找老店”，二是“楼下小门别嫌旧”。

衡山路公园边的面馆，葱油拌面一出锅就是香，价格实，分量足。

闵行七宝老街旁社区里的小笼，皮厚一点，肉香足，孩子喜欢，汤不烫嘴，安全。

买手信不建议一窝蜂去网红店，城隍庙里排队一小时不值，改去老字号的社区门店，杏花楼、功德林、五芳斋都有支店，排队十分钟搞定。

行程安排用“二主一辅”的法子，六天里挑两个主线，一个辅线。

主线一是“黄浦—外滩—城隍庙—豫园—文庙”，主线二是“浦东—陆家嘴—中华艺术宫—滨江步道”，辅线是“虹口—鲁迅—四行仓库”，徐汇和松江按体力穿插。

拍照别抢机位，外滩灯开大约18:20到20:30最亮，19:00左右人最多，19:40后回落，脚架不让支，手肘靠栏杆，快门别拖太长，手机开夜景模式，稳住就好。

天气方面，春秋最好，风软，温度适中，雨多，雨伞常备，夏天热，地面温度高，地铁口上下要注意老人起伏血压，冬天湿冷，脖子围巾用上，手脚热贴备着。

坑点也说清。

世博源周末车多、人多、餐厅排队久，带小孩饿得快，先备面包奶，别靠等位。

南京东路步行街晚间人山人海，推车难行，建议走平行的江西中路，店小，人少，抄近路。

城隍庙小吃一条街价格高，分量少，想尝鲜买一个分着吃，不用每样都点。

最后再回到那三个疑问。

拍照能拍，慢玩更能慢，关键在节奏。

老人孩子合适，路面平，椅子多，卫生间干净，心里就踏实。

值不值得专门来，喜欢城市的人会爱，喜欢自然的人也能找到湖和树，广富林的风，佘山的坡，苏州河的光，都不虚此行。

离开前一晚，在苏州河边坐到十点。

江面有小浪，灯一点点灭，路边有人练萨克斯，音色软，走调也好听。

孩子睡着靠在肩上，老人说这城挺好，回去要给邻居讲讲。

口袋里有地铁票，有发黄的旧书，有没吃完的牛肉干，有从武康路拐来的落叶。

心里有答案，上海适合慢慢来，适合不慌不忙地过。

下次还来，换一家小店，换一条小路，换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