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非要接我来河南南阳,我不理解,这地方有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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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电话那头劝了半年,执意要接我从高雄去河南生活。我握着听筒直嘀咕:“真要去也该选郑州啊,省会总归气派些,怎么偏挑中南阳?听着就觉着土气。”放下电话,望着窗外摇曳的相思树枝,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在高雄住了大半辈子,早晨惯常去六合夜市喝碗虱目鱼粥,黄昏沿着爱河散步,连巷口便利店老板的问候都听惯了,哪舍得搬去一个陌生的内陆小城?

出发那天,我悄悄在行李里塞了包阿里山茶,脸上不见一丝笑意。飞机换高铁再转客车,一路辗转到了南阳。刚踏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没有高雄街头轰鸣的机车流,也没有湿热海风黏腻地贴着皮肤;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笼着周身,街道两侧梧桐叶正黄,风一吹过,沙沙作响,倒比南国的榕树多了几分清朗。

儿子家安在老城区,推开窗便能望见成片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几位老太太坐在墙脚的小凳上摘菜,嘴里哼的方言温软柔和,不像闽南语那样急促,倒像含着糖块般绵软。开头几日,我总窝在家里不愿出门:嫌巷口早餐店的胡辣汤味道太重,抱怨超市买不到常喝的冬瓜茶,连看电视都提不起劲——高雄的闽南语节目热闹生动,这里的豫剧却拖腔拖调,我半句也听不明白。

有天儿子去上班,我揣上零钱出门闲转,本想寻些“不习惯”的由头,不料竟走岔了路。正站在路口发怔,一位卖橘子的大爷瞧出我的茫然,用生硬的普通话问:“老哥,是不是找不着路了?”我报了小区名字,他立刻撂下担子,仔细指了条近道,临了还硬塞给我两个橘子:“尝尝,咱南阳的橘子,不比你们南边的水果差。”剥开橘皮,清甜的汁水顺指缝淌下,那股扎实的甘甜漫过舌尖,竟比宝岛的蜜橘更多一分厚实。

自那以后,我倒愿意多往外走了。早晨去巷口买早点,老板记得我不吃辣,总特意留碗不放胡椒的豆花,配上现炸的油条,香酥松脆——比在高雄赶早排队买饭团还来得舒坦,热气能一路暖进心口。上午到人民公园散步,看老人们抖空竹、练太极,我凑近学两招,他们便耐心地指点,嘴里还念叨:“南阳是诸葛亮耕读之地,咱们这儿的人都朴实。”听着这话,我不由想起高雄公园里那些独来独往的晨练人,忽然觉出这儿的热络里,藏着一份南方少有的温情。

更让我惊讶的是日常的便利。在台湾时,买包盐都得特地跑趟便利店;而在南阳,楼下小铺什么都有,老板连我中意的咸花生牌子都记得。一回感冒发热,儿子不在家,我正发愁,对门的大姐听见动静,立刻端来热姜汤,还用手机帮我约了社区医生——这若在高雄,恐怕得自己叫车赶医院了。就连网购也便捷,从网上下单的凤梨酥,三天便送到家,比寄去台南还快。

我渐渐懂了儿子选择南阳的缘由。这里虽无省会的繁华,却藏着大都市难寻的暖意。入秋后,我随邻里老人去郊外摘柿子,满山柿树红艳如火,我们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笑闹声传出老远——比在高雄果园雇人采摘,更多了份自在的欢欣。晚上儿子做本地的蒸菜,红薯叶和马齿苋裹面蒸得绵软,蘸着蒜汁入口,我竟连吃两碗——这滋味,竟比海鲜大餐更合我的脾胃。

前几日和高雄老友通电话,他问我在南阳过得惯吗。我举着话筒,嗅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笑着答:“这儿比老家还宜人。”挂断后泡了杯本地的毛尖,看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清香满室。我忽然领悟,所谓故乡,未必是出生之地;能让心落定、觉着温暖的地方,便是家园。

如今我也成了南阳的“老居民”,会和早餐铺老板闲话家常,能随公园老人哼几句豫剧调,连手机扫码都熟练得很。那天儿子问我是否想回高雄住段日子,我摆摆手——南国的相思树再青翠,也不及此处的梧桐亲切;六合夜市的羹汤再鲜美,也不如一碗胡辣汤暖人身心。

暮色渐浓,巷口的灯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老人的谈笑声。我捧着温热的茶站在窗前,忽然想起“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的古句——原来这方水土,自古便是安心之所。或许每个远道而来的人,都能在此处的寻常烟火里,寻得自己的归宿。不知是否有和我一样,从海峡对岸来到南阳定居的朋友?你们又是如何与这座城结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