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奢侈品专卖店的店员小林看着空荡荡的店面，不禁回想起上周这个时间店里还挤满了中国游客。

此刻，他的第一位客人是来自上海的王女士，正在用流利的日语询问一款限量版手袋。"原本这个月的旅行计划差点取消，"王女士边刷卡边说道，"但我们在日本的合作伙伴会议实在太重要，只能如期前来。"

就在三天前，我国外交部、文旅部、教育部等多部门连续发布赴日安全提醒，建议公民"近期避免前往日本"。

这一罕见的联合预警立即在旅游市场引发震动：各大航空公司在随后的48小时内收到了约50万张赴日机票的退订申请，占预订总量的近三分之一。

有分析师指出，这是自2020年初疫情暴发以来最大规模的单次退票潮。

然而，在这股退订潮中，依然有超过百万张预订机票未被取消。

在成田机场的入境大厅，来自深圳的商务代表张先生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我们公司与日本供应商有长期合作协议，这次是来参加年度技术交流会，"他展示着手机里存好的中国驻日使领馆紧急联络方式，"每天都会准时向公司报平安，行程也尽量避开人群密集场所。"

这种"谨慎前行"的状态，成为当前必须赴日人员的真实写照。航空公司在政策出台后迅速推出免手续费退改方案，客观上降低了退票门槛。

但某旅行社经理透露，北海道滑雪、京都枫叶季等高端定制团的退订率明显低于普通旅行团，"这些客户往往提前半年就已支付全款，行程的沉没成本较高"。

日本经济正在感受这股寒流的冲击。野村综合研究所的测算显示，如果中国游客持续减少，日本GDP将损失0.36个百分点，约合1011亿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相当于直接抹去日本新财年预期增幅的一半以上。资本市场反应更为剧烈：资生堂股价单日暴跌11%，三越伊势丹跌幅超过10%，全日空和日本航空的股价也分别下挫3%以上。

在京都经营和服租赁店的山田先生望着空无一人的店面叹息："往年这个时候，中国客人会提前一个月预约枫叶季拍摄，现在取消电话接个不停。我们不得不考虑临时裁员了。"

从日本转移的旅游需求正在让亚洲其他地区受益。在线旅游平台数据显示，韩国在预警发布后迅速跃居中国出境游目的地榜首，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紧随其后。

新加坡金沙酒店和巴厘岛别墅的搜索量环比增长超过10%，部分旅行社不得不紧急增加赴韩国江原道滑雪产品的供应。

面对经济压力，日本工商界领袖近日紧急与政府高层会面，呼吁缓和局势。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最新记者会上明确表示，若日方不收回错误言论，"中方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措施"。

夜幕降临大阪道顿堀，曾经依赖中国游客的格力高广告牌依然闪亮，但下方举着螃蟹料理样品的工作人员，却难得地没有用中文招揽顾客。

在政策与民意的拉锯中，每一个仍选择赴日的中国游客，都成了观察两国关系走向的特殊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