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楼灯光很刺眼，滚动屏上一排排显示着目的地：东京、大阪、福冈等等。日本政治家说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时候，现场马上变得很冷清。国内文旅、教育等相关部门纷纷发出谨慎出行、挂安全预警的通知，航空公司也开通了免费退改票通道，按照常理，游客应该撤退的已经撤退，可以缓一缓的也缓一缓了。

浦东赴日柜台排起春运长龙，关西、成田航班连绵不绝；东京羽田入境处中文声声不息，互问路途、共享定位，富士山、浅草寺处处都是中国人的身影，和服打卡。数据也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中国游客赴日749万人次，消费6.9156万亿日元，占日本国际旅游收入的四成以上；9月份来日本的游客达到77.55万人，同比增长近两成。“可以退可以改”的政策抵不过“出发在即”的时间表。

问题就在这里：风声那么大，为什么还有人去？

第一就是很多家庭会提前半年锁定机器、安排行程、积攒年假，临近的时候想要取消，退改就像被割肉一样痛苦，很多酒店取消后还会被收取一半费用。一位北京的游客表示，一年的积蓄，全家出游，机票酒店都已预定妥当，如今取消不但白费了功夫，还要亏几千块钱，实在难以接受。现实中，很多人被既成事实推着走，嘴上抱怨不愿意，但是还是踏出了家门。

第二就是在长久以来的印象中，日本治安良好、摄像头多、警力充足、遗失物品可以找回；“预警不是禁止，而是提醒”在社交平台上被反复引用。有人说只在东京、大阪等大城市转，不去偏远地区、不惹事，问题不大。此判断未必全面，但是它影响了人们的选择。

第三为情感和优惠所驱动。一代人看动漫长大的时候，要到秋叶原、镰仓把动画分镜变成现实；“旅游是旅游，政治是政治”成为底层逻辑。加上汇率，人民币可以兑换到20.6日元左右，药妆、电器、相机的价格比国内便宜了三到四成。目前来日本的中国游客大多为自助游，自由行的比例高达九成，导航、预约、支付都很熟练，没有导游也能玩得顺利。

网上争议更大，有人认为国家要有面子，不能推波助澜；也有人认为不应该把每一个人都推到道德审判的台面上来。还有声音提示预警为风险提示，而不是“禁足令”。现实千差万别：有人行程已经形成链条，有人有学业、商贸、家庭的事情要处理，简单的扣帽子不能解决问题。

预警不是形式主义的体现。中国人被针对的案件增多并不是空穴来风，街头斗殴、财物被盗时有发生，极端言论也不少。对普通游客而言，在陌生环境中出现低概率的极端情绪所产生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的。把安全灯看作真的：出发前关注官方动态不是走过场，行程中多准备一个备用方案不丢人，心里做个记号。

机场的人流、社交平台上的指责、统计数据混杂在一起，这就是现在的矛盾：个人的欲望和集体的情绪，短期的优惠和长期的风险，消费的冲动和理性的选择。每个人都想找到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有的人退票退房，认亏止损，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有的人按计划出行，把风险降到自己可以控制的程度。两种选择都有，都有代价，也都应该得到尊重。

还有一点常常被忽视的是游客每次消费都会变成对方统计表里的数字。钱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它可以是一份漂亮的季报，可以是某项政策的支撑，也可以是购物车里的商品。不是把不应该由个人承担的责任推给个人，而是要提醒人们路径和结果是相关的。想清楚这一点，在做选择的时候就会有底了。

这场争论在近期内很难有结果。中日关系犹如气压计一样，数据的波动、舆论的起伏、个人的决定都会被牵动。需要有看清楚形势的冷静，也需要有不轻易束缚他人而保持的克制。尊重彼此的合理选择，把安全装进行李箱，把国家放在心上，把情绪安放在合适的地方。这样一来就算风很大也不会被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