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坐高铁出发，天刚亮，车窗外一片灰蓝。

第一站洛阳，第二站安阳。

两城只隔着几百公里，人却像两种风。

先说洛阳，人一落地，先看龙门石窟。

一条伊河把两岸分开，山体密密麻麻全是佛龛。

北魏雕工讲究衣纹，线条像水波；唐代佛像脸盘饱满，笑意藏在嘴角。

卢舍那大佛就在那坐着，阳光打在鼻梁上，影子刚好贴住嘴角。

人一靠近就安静，话到嘴边就咽下去。

龙门桥上风有点凉，卖烤红薯的老大爷用手比量，说这桥见的面孔多，年年都新。

洛阳人的气质就从这石头上看出来，慢，稳，话不多。

用餐时间，直接钻进老城十字街。

胡辣汤一碗先上，白萝卜和牛肉丁滚得翻花，撒一把香菜。

隔壁家卖牛肉汤，铜锅里冒白气，切面薄像纸，泡进去一口下肚，腿脚就有劲。

水席要提前订，二十四道菜一道接一道。

牡丹燕菜端上来，白菜丝切得像丝帛，汤是清亮的鸡汤底，淡，顺，舌头不累。

洛阳人吃饭节奏不急不慢，像说书，讲的全是门道。

白天去白马寺，东汉永平年间建的老寺，说是中国第一古刹。

天王殿木柱有旧痕，蒙古、缅甸、印度佛殿各有味道。

风吹过廊檐，铜铃小响，香客绕殿走一圈，不慌不忙。

寺外小摊卖素饼，咬下去是芝麻和花生的香。

洛阳城里骑小电驴方便，老街巷子窄，车停路边就能进店。

晚上去洛邑古城，灯一亮，城楼砖缝都像发光。

表演时间要看准，皮影在墙上晃，唱词听不全，腔调入耳。

摊位卖牡丹冰粉，颜色艳，味道倒是清爽，不齁。

住在丽景门附近，小旅馆窗户对着城门，半夜有人拉胡琴，曲子老，心也跟着慢下来。

洛阳人的气质就像这夜色，稳稳地罩着，不热闹也不冷淡。

再说安阳。

火车站出来，风硬，嗓子里能尝到一点土味。

这城第一眼不绕弯，棱角分明。

先奔殷墟。

商代盘庚迁殷，王都就在此。

博物馆门口那只大鼎立着，青铜皮上全是细纹，兽面目光直直往前看。

甲骨文展柜挨着排，龟甲裂纹像树枝，刻痕深浅不一。

“贞吉”“雨”“田猎”这些字一眼就能认，讲的全是当年的人间事。

讲解员脚步快，语速也快，讲起祭祀和青铜器，像在打鼓。

殷墟出土的妇好墓，铜钺、玉璋、海贝都摆着，分区清楚。

站在坑边往下看，脑子里就出现一幕一幕，车马、兵器、号令声。

安阳人的气质就贴在这堆骨头和铜上，硬，利，直。

城里再看看文峰塔，明代砖塔，身子往上收，像把刀尖，塔影落在街口，行人走过，影子跟着拉长。

午饭进老馆子，炒凉粉推一盘，辣椒油红亮，蒜香冲鼻，筷子一挑就断，入口顺滑，后劲上头。

羊肉汤也有，胡椒味顶着，几片薄肉，汤白，热，坐下就能干两碗。

摊上卖老家烧饼，外皮起层，里头夹韭黄或瘦肉，拿在手里一压就掉渣。

安阳人吃饭不拖泥带水，动筷子快，结账也快。

下午去红旗渠纪念馆。

林县人在太行山腰凿了1500公里的“人工天河”。

展厅里那张挂满钢钎的墙，钎头都磨秃了。

黑白照片里，肩上扛石的人，脸上全是汗泥，眼睛亮。

走到青年洞，山壁上水声哗哗，洞口风直往里灌，脚下石阶粗糙，鞋底摩擦声很实在。

那股劲儿从山里往外冒，安阳人的脾性就这么养出来，能扛，敢上，嘴上不绕弯。

晚上溜到安阳小吃一条街，烤面筋刷酱，孜然一撒，香味直冲鼻腔。

烤馍片刷蒜泥，焦边脆，牙齿一磕就碎。

摊主喊话响，手上不慢，价钱清清楚楚写牌子上，问就答，不搭花活。

住的地方选火车站附近小酒店，房间干净，水压足，隔音一般，楼下烧烤到夜里十二点，窗关上还能听见几句吆喝。

安阳这边车多，斑马线边上司机盯得紧，脚刚迈上去车就停，过了就走，干净利落。

两城来回跑了几天，心里有了张清单。

洛阳适合慢，安阳适合快。

洛阳像温水泡脚，时间在汤里打转，香气一点点往上冒。

安阳像一锤砸下去，劲道在骨头上回响。

出行要点先摆出来。

自驾最省心，洛阳龙门石窟、白马寺、关林、隋唐城遗址公园分散，打车费高，等车耽误功夫。

安阳殷墟、文峰塔、高陵、红旗渠也分布开，自驾串联快，停车点多，国道路况好。

不自驾也能走。

洛阳地铁2号线直接到龙门高铁站，1号线连老城，公交到龙门石窟的线路多，早上七八点就有。

安阳公交到殷墟有专线，红旗渠要换车，建议报当地一日团，省路上折腾。

高铁站要分清。

去洛阳，优先洛阳龙门站，离龙门石窟近，地铁口就能进城。

去安阳，选安阳东站，出站到市区二十分钟，安阳站在老城区，车多路窄，不熟容易堵。

行程安排按天走。

洛阳第一天龙门石窟加洛邑古城。

龙门上午去，阳光斜着照，佛像脸上有光，拍照好看，人还不挤。

石窟南北两岸走全要四小时，另一侧可坐游船回对岸，省腿。

下午回城，吃碗牛肉汤，晚上逛洛邑古城，表演卡点看一场就收。

第二天白马寺加隋唐城遗址公园。

白马寺九点前到，香少，殿里清净，走完两小时。

遗址公园看天堂明堂遗址，武则天时的轴线，建筑复原讲解清楚，下午三点后去，阳光打在立柱上，有层次。

第三天老城十字街吃水席，加丽景门城楼，城门上看街巷，俯视更有味。

安阳第一天殷墟博物馆加甲骨文刻辞馆。

早上九点进场，跟着讲解走主线，一圈两小时。

中午去博物馆旁的馆子吃烧饼夹肉加羊汤，下午去宫殿宗庙遗址，站在夯土台上吹风，脑子里过一遍商王朝的故事。

第二天文峰塔加安阳博物馆，馆里青铜器系统，商周纹饰对照着看，拍照别开闪光。

第三天红旗渠一日，早出晚归，穿防滑鞋，带薄外套，洞里风凉，水汽大，相机镜头容易起雾，带纸巾擦。

季节建议也说清。

洛阳春看牡丹，四月中上旬最好，王城公园、国色牡丹园花期不同，错峰能避人。

夏天早去石窟，傍晚逛古城，不晒。

秋天吃羊肉汤，夜里凉，汤下肚舒服。

冬天寺庙人少，白马寺拍雪景安静。

安阳春秋最合适，红旗渠走山不热不冷。

夏天进洞避暑，午后热，城里少逛。

冬天风硬，帽子围巾备上，夜里烤串更香。

吃喝再细一点。

洛阳牛肉汤挑铜锅的老店，汤白不浑，肉片薄，蘸蒜末更提味。

胡辣汤选胡椒味足的，配油馍头，掰着吃，嘴里不腻。

不贪贵水席，点四五道即够，别被全席架势吓到，吃精不吃多。

安阳烧饼现场烤的最好，刚出炉手烫，香最足。

炒凉粉看锅铲，铲面干净，油温稳，入口滑。

羊汤看汤面油花细，撒胡椒别手软，热气才顶。

住宿分档。

洛阳老城内客栈多，住城门边方便夜游，隔音一般，耳塞备上。

龙门站周边酒店新，床好水好，早餐丰富，离景区近，价格略高。

安阳火车站附近性价比高，房间小，卫生够用，适合短住。

红旗渠线路远，想轻松就住林州城里，第二天再去，别硬撑。

省钱办法也给。

工作日价低，人少，餐馆不排队。

线上订景区联票，龙门石窟和香山寺组合更划算。

公交卡或地铁一日票能省一截，打车短距离不如共享单车快。

避坑也要说。

牡丹季黄牛多，别买路边花田票，正规公园花品种全，管理好。

古城演出时间看清，不买所谓“VIP站位”，找路口灯下位置就能看到。

殷墟外卖甲骨文周边多，认真挑，真工艺在博物馆商店里，价钱明码。

红旗渠别穿皮底鞋，容易打滑，雨天部分段落会临时关闭，听现场安排。

人情味也点一点。

洛阳人慢声细语，问路会绕远给送到拐角，嘴上说“不远不远”，脚步倒是没停。

安阳人句子短，手势大，问价直接报底，买不买都不勉强。

一城像温茶，一城像烈酒。

前者润嗓，后者提神。

路线可以连着走，两地高铁四十来分钟，早上看佛，下午看甲骨，晚上吃串。

节奏对了，心气顺了，路上就不累。

最后加两句小建议。

手机里离线地图先存好，老城巷子信号不稳。

充电宝带一个，拍石窟拍甲骨，电掉得快。

水带保温杯，洛阳喝汤多，安阳走山多，热水永远有用。

鞋穿软底，走路多，脚不磨。

话全在路上了，剩下的交给脚。

洛阳慢慢看，安阳痛快走。

走出来的感受，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