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都拖家带口来巢湖打卡了，我朋友圈的打鸟老法师却还在抱怨“没东西拍”——11月15日，柘皋河湿地中垾段，三只澳新户口的纯黑大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水面摆pose，本地人老朱揉了三次眼睛才敢确认：真不是谁家宠物越狱。
我去年冬天去过同一片湿地，水还浑得跟隔夜茶叶水似的，隔十米就闻到腥味。这才两年，水质清了，水草能把脚背淹没，连青脚鹬都敢把窝搭在离步道五米远的地方。黑天鹅挑地方比人精，它们肯落脚，等于给巢湖发了张“五星好评”截图——还是带图带定位那种。
最骚的是那只单腿站桩的。鸟友群里有人科普：野生黑天鹅很少秀这动作，多数是养久了、知道人类会投喂，才懒得动弹。可现场没人拿面包、没人开闪光灯，它们照样把长脖子卷成问号，睡得打盹。我盯着视频看了十遍，忽然明白：人家压根没把围观群众当威胁，直接当成背景板。
巢湖治理的账本摆在那儿：五年砸钱、拆围、控藻，水生植被多了三成。听起来像政府工作报告，但换算成鸟的语言，就是“食堂重新开张，客房免费升级”。黑天鹅不懂KPI，它们只认一条：能安心生娃，才值得每年飞一次。现在拖家带口来了，等于替巢湖打了最硬核的广告——比任何官方通稿都管用。
有人担心外来物种搅局。我反倒松口气：黑天鹅在澳新是土著，到了中国照样吃眼子菜、踩浮萍，没掏本地鸟窝，也没把鲫鱼赶尽杀绝。它们更像路过打卡的背包客，住得舒服就多待两天，哪天水质反弹，拍拍翅膀就走。真正该紧张的，是咱们自己——鸟能飞，巢湖搬不走。
临走前，巡护员小赵补了一句：已给它们装上电子脚环，数据实时回传。我脑补了一下，三只黑团子飞上天，手机叮一声：“您的巢湖环境质检报告已生成。”那一刻，突然觉得治理污染、修复湿地，不再是什么宏大叙事，而是给远房亲戚收拾出一间能落脚的客房，顺手把门牌灯点亮。
鸟看得起你，才肯把命押在这里。巢湖要是再掉链子，下次飞来的，恐怕只剩塑料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