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刚把30斤的塑料桶灌满,从隐佛崖拎回车里,手指勒得发紫,却笑得跟傻子一样——那口泉,值回所有弯道的惊险。
长清博物馆把午休砍了,上午九点晃进去,汉代画像石还留着石粉味,像刚切开的蛋糕。
我把手机贴到玻璃上拍佛头线刻,保安大叔凑过来:“别靠太近,石头会吸人气。
”一句话把我拉回活人世界,原来文物也怕喘。
出城往曹家庄走,导航显示双车道,实际只够半辆车。
我踩着刹车盘发热的SUV,和一辆拉核桃的皮卡擦肩而过,后视镜“啪”地合上,对方递烟的手还在半空,我连尾气都没给人留。
二十分钟后,崖壁突然蹦出个佛头,天然眉骨滴水,像对我挑眉:要水?
先下车走两步。
泉水比去年更甜。
官方说硬度85,我舌头没数字,只尝到小时候搪瓷缸里的凉。
旁边认养茶园的牌子新漆的,十块钱一年给一棵茶树冠名,我随手写了“社畜自救树”,工作人员笑得比我还损:“明年杀青帮你多揉两下。
”
下山时防火检查点的小哥瞄我尾箱,看穿我装了两桶水却假装没看见,只嗦一口我的烟:“哥,山路别挂S挡,刹车片比你命贵。
”我点头,顺手把剩下半包黄鹤楼丢给他,后视镜里他敬礼的姿势像给泉水行礼。
回到市里,先把泉倒进电饭煲,米是超市货,煮出来却自带兰花香。
我拍图发圈,前任点了个赞,留言还是那句“你跑那么远,就为一口水?
”我回她:不是为水,是为还能被呛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