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清早从镇江吃面到扬州喝早茶，路上十多分钟心里变化挺有意思

那天是个周六，大概早上七点多，他人还在镇江南站，背个双肩包，手机里导航开着，嘴里念叨一句：换言之，今天就当串门。

火车一出站，出租车司机一句“到大市口啊”，尾音往下一坠，他愣了一下，心里想，这味儿有点重。

他先跑镇江老站附近住下，小旅馆临街，楼道有点窄，老板娘把房卡往桌上一拍，说“有事喊一声啊”，话不多，蛮干脆。

行李一扔就出门找面吃，九点刚过，锅盖面馆门口已经排队，屋里全是呼啦啦的吸面声。

他点了一碗大碗锅盖面，加一块肴肉，又要了小碟恒顺香醋。

老板一边抬锅盖，一边跟里头的伙计喊“再来两碗细的”，声音瓮瓮的，听着挺实在。

面一上桌，他也不拍照，直接筷子下去，汤面烫嘴，他被呛得咳两下，隔壁桌镇江大叔抬眼看他一眼，说“不烫那还叫面啊”，说完自己埋头继续吃。

吃完面去金山寺，时间差不多快十点，太阳有点晒，他边走边喘。

台阶有点多，他脚程一般，一路跟着旅行团后面听几句讲解，又走散了。

山上风一来，吹得他衣角直抖，远处长江一条铺开，不晓得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在北京陪他长大的表哥，那会儿俩人一直说要一起出来转转，结果表哥结婚生娃，时间就碎了，他也没再提这事。

中午随便在西津渡街口找了家馆子，点了个小菜，老板问：“喝点啊？”他摆手，说下午还要赶去扬州。

老板“行，随你”，也不多劝。

吃完出来，老街灯笼还没亮，人不算多，青石板有水印，应该是早上刚冲过地，他看着街口那塔，站了一分钟就走。

下午两点左右，他搭朋友的车上润扬大桥，导航上显示从镇江到扬州，车程十几分钟。

他人坐在副驾，窗户开了半截，江风一灌进来，镇江口音刚从耳朵里退下去，前面收费站那边扬州话就冒出来了，软软的。

他笑了一声，说，这切换挺快。

车到扬州东站附近，他直接拖箱子去订好的瘦西湖边小客栈，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话慢慢悠悠的，“等一下，我给你把窗帘拉开，这边看出去有点景”，跟镇江那边比，话明显多一点。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他被自己饿醒，出门走去老字号茶楼，人已经挤在门口，前台小姐姐操着扬州腔喊号，“三位的，往里走”，声音不急不慢。

他一个人，被拼到一桌，旁边坐着一对扬州老夫妻，老太太看他一脸外地样，就问：“哪里的啊？”他说北京的。

老爷子放下筷子，慢慢说：“那你要吃三丁包，换言之，来了总要试试。”

桌上蟹黄汤包上来，服务员特意提醒“小心烫，要用吸管先吸汤哦”，他点点头，吸一口，舌头被烫得缩一下，旁边老太太笑得直抖，说“小伙子不晓得门道”。

吃完早茶已经九点多，他去瘦西湖。

门口排队，队伍绕了一圈，前面有个上海阿姨在算时间，说今天人有点多。

他走进湖区，看到五亭桥的时候，手机举起来又放下，反正拍出来也就那么回事。

他脚边经过一拨旅行团，导游用扬州话讲二十四桥的讲究，后面有人跟不上，挤来挤去，空气里全是防晒霜味道。

下午三四点，他按攻略去找老鹅摊子，街角那家冒着热气，一只只老鹅挂在那儿，卤汁往下滴。

老板拿刀砍鹅的手挺快，他要了半只，站在路边啃，油顺着手背往下流，纸巾来不及擦，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路过，瞪大眼看他那半只鹅，嘴里小声说“太厉害了”。

晚上他问路，想走去东关街，一个扬州大叔直接把他领出去一段，说“前面直走，看到那边灯就到了，不行再问人”，这话说得细细的。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早上在镇江问路，那边大伯只抬手一指，“前面，看到塔就到”，两地味道算是对上号了。

他后来跟朋友讲起这趟，说镇江像亲戚里那个说话不爱拐弯的堂哥，扬州像从小就被长辈疼着的表妹，中间隔着条江，车过桥也就十分钟，人情味对他这种外地人来说，差别还不算小，不晓得别的去过的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