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文:这就是我们的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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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人看完卢克文写新疆,才发现他当年在新疆到底错过了啥

卢克文这次跑新疆,好多人目光一下就聚到他身上了,说实话,也正常,他写那篇长文,时间线拉得老长,从老一辈插队、支边,一直说到现在高铁通到伊宁、喀什,他写得细,他自己也真是往偏远地方钻,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是本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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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章的那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在新疆待过三年,在乌鲁木齐上班那种,每天就是早上八点打卡,晚上下班撸个串,周末大巴扎转一圈,朋友圈发两张水果摊的照片,他当时心里觉得,新疆好玩,好吃,好看,说不准哦,还在酒桌上吹过自己“懂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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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看完卢克文写的,整个人有点愣住,换言之,就有点脸红,他才发现自己那三年,原来一直在城里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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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文写的,是几代人,他写一个老汉,七十多了,当年从河南过去,说当时坐了七八天火车,到北疆下车,冷风一吹,耳朵都疼,地上啥都没有,连树都没几棵,就几顶破帐篷,现在老汉坐在自家小院里,抬手一指,就是对面的学校、医院、超市,电视还放着球赛,这个中年人一看这段,脑子里马上跳回自己当年租的那个单身公寓,八楼,没有电梯,每天抱着西瓜往上爬,累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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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在单位里有个同事,是哈萨克姑娘,普通话带点口音,笑起来很爽快,天天喊他“哥”,有时候下班顺路搭她的车,一路上两个人就瞎聊,她说小时候住牧区,冬天骑马去上学,脸冻得通红,晚上回家喝奶茶暖过来;他当时一听,只觉得有意思,从来没多想,反正就当故事听,现在再看卢克文写的,才晓得那背后有多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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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还写一个维吾尔小伙,九十后,在和田长大,家里以前种地,一大家子挤在土房子里,后来出来学厨师,在乌鲁木齐饭店干了几年,又跑到喀什开烤肉店,从给别人打工到自己当老板,中间吵过架,赔过钱,还被亲戚说“心太野”,现在店门口晚上排队,他老爸坐在门口板凳上帮忙收钱,嘴上嫌弃,眼睛里笑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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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中年人想起自己楼下那家拌面馆,老板也是个维吾尔大叔,人高马大,脾气火爆,有次因为一个鸡蛋吵起来,大叔直接说:“你明天别来吃了。”第二天还是给他多加了一勺肉,他当时只觉得新疆人爽快,说实话,没往深处想,再看卢克文写这些东西,他才有点懂,那种一家人从土房子折腾到店铺门头挂上自己名字,中间有争吵,有误会,也有那种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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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年前离开新疆,临走那天晚上,几个本地同事把他拉到小酒馆,一桌子烤肉、大盘鸡,还有一个同事的老婆自己做的馕,送他到机场的时候,几个人还嘻嘻哈哈说,等他以后带娃再来新疆,他那时候心里还想,工作嘛,哪都有,再说了,机票也不贵,真要来就随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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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已经回内地这么久,看完卢克文那篇,他突然有点不太敢随便说“我懂新疆”了,新疆在他记忆里是大盘鸡、葡萄干、姑娘长得好看,在卢克文笔下,是一代人一代人往那边扎根,从帐篷、土房到楼房,从羊背上课本到现在手机上网课,他以前只是站在城市边上看热闹,那些偏一点的地方,他真心没踏进去几次。

他现在也不敢给谁下结论,什么“新疆就是怎样怎样”,他自己心里清楚,新疆好不好,说得再花,终究还是得看那些在那儿生活的人,每天早起上班、赶巴扎、接孩子放学的人,他们过得咋样,别人说不清,反正他现在再看到有人装懂新疆,他是有点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