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只有100米，上海人的腿早就憋得发慌。
国庆第一天，四明山山脚堵成停车场，导航软件直接红到发紫。
我混在一群穿始祖鸟的上海老哥里，排队等进村，前后左右全是021牌照，大巴司机说今天已经跑了第三趟。
去年还没这么疯。
今年李家坑村口新铺的200个车位，早上七点全满，晚到的车顺着盘山公路停出三公里。
村里老太太把自家院子改成临时厕所，一次两块，门口挂手写牌子：排队限流，憋不住前边竹林解决。
四明山主峰1018米，听起来不高，对海拔零头的佘山来说已经是摩天楼。
上海户外俱乐部干脆包下四明山脚下的废弃小学，改成会员驿站，5000个名额一周抢光。
周五晚高铁+大巴接驳，周日晚上送回人民广场，一条龙服务，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人多到柿子树还没红就先被摇掉一半。
拍照得排队，网红石打卡要取号，村口农家乐翻台三次，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一天抵得上过去一周。
可本地人开始烦。
进村唯一的小路被大巴会车堵死，救护车进不来，卖菜的三轮被卡在外面。
晚上垃圾车清运跑到十一点，塑料袋挂满山沟，像给青山套了件碎花衣裳。
文旅局反应不慢。
国庆没过完，智慧登山系统招标公告已经贴出，预约、限流、实时人数全安排。
听说下一步还要刷身份证进山，每天限售一万张，黄牛票先涨到两百。
有人提议上海自己也造座山，玩笑归玩笑，真挖土填到一千米，预算能把东方明珠再盖十次。
更现实的是两地分流：宁波再开几条冷线，上海把金山卫的海堤步道先整利索，别让所有人都挤一条独木桥。
山还是那座山，人多就变了味。
等预约码上线、会员制扩容、高端度假村动工，四明山大概会跟外滩一样，变成下一个打卡地标。
到时候再想找个没人的山头，大概得一路向西，跑到黄山脚下。
想爬山，终究爬的是清静。
人挤人，爬的不是山，是朋友圈的九宫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