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已经在长宁区开了十年的日料馆，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日本人在上海的日子其实没那么轻松。语言不通带来的隔阂一直在，圈子也很封闭。即使这些年下来，他的日语和中文都说得溜了，员工也大多是本地人，但不少日本顾客根本没真正融进去。社区的活动邀请很少，他们平时也主要还是和日本老乡混在一起。这些局面已经成了常态，谁都不主动多迈一步，所以想完全融进上海其实挺难。

在这边工作和生活的日本人大多数也没什么退路。有人觉得他们有风吹草动就能卷铺盖走人，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很多日本家庭在上海住了十多年，孩子已经快高中毕业，进的是本地的日语学校，日常生活连中文都用不太上。就连买菜看病，都有专门的日本服务窗口，不存在什么语言障碍。房子也早买好了，日常开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要让他们一下子收拾东西全家回去，还真不是说搬就能搬走的。

说到工作的细节，不少日企在上海扎得特别深。像汽车、电子、物流这些公司，日籍员工扮演的都是总部和工厂的中间人。如果真有一天要把这波人全撤回去，那工厂里的技术衔接、项目推进分分钟就乱套了，本地员工有人能接手的也不多。公司也明白，留他们在上海反倒是成本最低、事情最稳妥的办法，所以也尽全力让他们安安心心留下来。

有个朋友的父亲就在日本企业管供应链，快退休了还打算继续待着。他家儿子马上要在上海的日本学校毕业，要是现在全家回日本，儿子只能从高一开始，连升学都要倒退，大学的路比以前窄不少。家里房子、工作的习惯、看病吃饭的便利，全都是切割不开的东西。大叔也说自己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舍不得这边安定下来的生活，就怕把眼前这些全扔了，回头一切归零，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社会服务上，其实上海对日本人算是挺友好了。办证、就医、上学这些事不折腾，政府窗口大都配着日语服务，国际学校正常招生。只要手续都在手上，没人会冲着日本人护照给脸色看。超市、小区的设施配置经常会顾及日本人的饮食和生活习惯。政策上没给什么压力，官方态度都是，欢迎外企继续发展。

还有一个老人古林恒雄，四十多年前就来上海了，是极少数真正和本地社区融合下来的日本人。像这种情况其实不多见，更多的时候，环境本身就没那么容易敞开大门，靠个人努力也很难完全突破。有时候大家最关心的，根本不是外边发生了什么风浪，而是能不能正常过日子，家里饭菜有没有着落，孩子能不能顺利上学。

网上隔三岔五就有人喊“日本人快撤回去很危险”，但多数没在实际这里待过。真留下来的人，心里都有一本很现实的账。没人是简单冲着某种立场不走，选留下，无非就是盘算着生活和工作哪个更稳，对大多数家庭来说，房子、孩子、经济收入这些，全都绑在上海，走的话现有的一切都得舍弃。不是他们看不到风险，而是更怕安稳的那点生活说没就没了。

企业、家庭和社交这三点，基本就把绝大部分日本人牢牢锁在了上海。工资拿回日本直接砍半，孩子的学校还得重新适应，家里置办的东西、房子、交通全变；就连医保都得重新跑流程。真搬回去，生活成堆麻烦，很多人说到底就怕这些琐碎负责不起。他们不是舍不得一座城市，而是离开后要承担的麻烦太多，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们选择留下，不是站在感情、政治一边，就是看重了一点，谁都逃不开：想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说到底，每个人都在掂量眼前的公平与利弊，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