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来回跑京津十几年,他眼里天津人的那些真性格
这北京人叫老赵,七九年的,北京土著,在国贸上班,家在通州,常年跑天津,差不多一个月得去两三趟,说是出差,其实一半工作一半混熟。时间久了,谁家早点铺几点收摊,他都清清楚楚。
那天是周三,早上六点半,他从北京南坐第一班高铁,七点刚过到天津西,下车一股豆浆油条味儿混着海风味儿那种味儿扑脸,他自己说不上来,反正一到这地儿心里就松口气。打车去鼓楼那边办事,路上他问司机:“师傅,前面堵不堵啊?”司机乐了:“堵嘛堵,甭听导航,那破玩意儿还在河里呢,前面修轻轨,给你绕一大圈。”话头就开了,从修路聊到房价,从相声聊到他表弟在北京开快递,十几分钟车程,全程像听段子。
老赵最服天津人的嘴。之前有一回,他在海河边问个中年大妈怎么走意式风情街,大妈一边拎着韭菜一边给他指路:“拐过去往前耗,看到一大楼磕碜得很,就知道到地儿了。”说着又补一句:“我领你走两步得了,反正也不耽误我买菜。”结果人家一路给他介绍哪家煎饼果子多一个鸡蛋要加钱,哪家嘎巴菜放蒜多,听得他肚子咕噜咕噜。
早点这事,他是被天津人“教育”过的。头两年冬天,他一大早去南市吃煎饼,张嘴就来一句:“给我加个生菜。”摊主大姐手一顿,抬头看他:“你从哪儿来的?不懂规矩吧?”旁边排队的大爷立马接话:“生菜?那是搁汉堡里的,别给咱煎饼丢人。”弄得他脸都红了,赶紧说算了算了,就按你们这边来。吃完倒是直夸好吃,大爷嘴上说“嘛玩意儿,凑合”,嘴角那弯儿,谁都看得明白。
这人以前以为天津人抠。结果混熟了才发现,人家是真会过日子。平时衣服随便穿,羽绒服老款穿好多年,银行卡里钱攒得稳稳当当,买房子下手可一点不犹豫。老赵有个天津同学,小两口在河西区开小超市,平时吃饭恨不得把优惠券叠着用,房子一开盘,首付直接一大袋存折往售楼处一拍,说是为了孩子以后上学踏实。老赵听完,心里还挺不是滋味,想起自己北京房贷,月月绷着过。
天津人的热情,他也吃过亏。刚认识那会儿,他几乎每次来都被拉去喝酒,啤的白的轮着上,嘴上说“就两口”,一转眼一箱下去。那年他刚离婚,心里挺乱,不太爱说话,结果天津朋友当他是闷骚,酒桌上一个捧一个损,非要把他逗笑才罢休。到后来大家才晓得他那段时间不好过,有个天津哥们冬天半夜两点打车送他回酒店,出门只披一件羽绒服,还嚷嚷:“别瞎想,回北京找个新的。”说准没说准不好说,反正那天他记得挺清楚。
他也见过天津人认死理的时候。有回坐公交,一个外地小伙子上车没刷卡,又不买票,司机提醒两句,那小伙子还不耐烦。后面大爷炸了:“嘛意思?这钱也舍不得?”几个人一块儿劝,没人骂脏话,全是那种带刺儿的损话,给那小伙说得脸通红,最后自己掏钱买票,下车还跟司机说了句对不起。老赵在后面看着,心里想,这帮人嘴上一点不留情,事儿办得还挺正。
跟天津人久了,他自己说话也带味儿,回北京开会,脱口而出一句“这方案倍儿棒”,同事愣住,还有个山东同事问他:“你什么时候成天津的了?”他也说不清楚,从哪天开始自己点外卖会特意搜“嘎巴菜”,路上听到有人讲天津话,耳朵就竖起来。命运这种东西,说不准哦,老赵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当年他不是留在北京,而是来天津工作,日子会不会踏实点,少吵几架,多几顿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