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到底帮成都挡住了啥？城里人乡下人说法还真有点不一样

龙泉山这事，说复杂也不复杂。一个山脉，从德阳那边一直拖到眉山，才九十来公里，宽也就十来公里，说白了，个子不算高，块头不算大，结果硬生生给成都挡出个“川西坝子”。有些外地人第一次到成都，坐动车从龙泉山隧道里一钻出来，突然看见前面一大片平原，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估计在想，这山前山后，咋个像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

老成都人讲起龙泉山，口气都是很日常的。“那山啊，就是我们这儿的东边墙，小时候一说出城往东走，就想到翻龙泉。”一九八几年的时候，青羊一个小伙子跟人合伙拉板车去龙泉驿卖水果，一路都是灰，路窄得很，车子多了就堵起，翻山那一截，拉一车苹果，下来裤腿都是土，说不准还要被中途的倒趟车给坑一把，赚点辛苦钱都不轻松

其实往前翻几百年，山那边的人就觉得有点被“挡”住了。灵泉县的时候，山叫灵泉山，再往前，叫分栋岭，一会儿这名一会儿那名，山没动，人心是在那儿打转。到明代搞驿站，搞出个“龙泉驿”的名堂，成都到重庆这条线，官差、商人、挑夫、背夫，全在这里歇脚。有人从重庆那头一路颠到这儿，脚后跟磨起泡，喝完一碗面，咬咬牙翻山进成都，心里估摸着，城里头机会多点。

讲到挡水这件事，龙泉山很有点意思。换句话说，它猴精猴精的，把岷江、沱江这些支流冲下来的沙子、石头、泥巴，全拦在成都这边，不让它们直接滚到川中丘陵那边去。几千年这么堆，平原就厚起来了，下面垫着好几百米的砂砾层，地震一晃，这些松散层跟垫被子差不多，成都城反而稳当些。有专家去打过钻，钻杆往下打，表都看花眼，几百米都还是沉积物，真心的厚。

很多人以为龙泉山是岷江和沱江的分水岭，这个说法老喜欢被本地司机纠正。金堂那边跑长途的师傅就爱摆，“不晓得的，还以为两边水系被这山一挡就分清了，其实水早在山这边就聚起，沱江支流从金堂峡那儿切过去，山上看下去，就是水往东边拖。”云顶山那块，就扯得更杂了。

云顶山当年修过石城，防蒙军的事，很多人都是听老辈子边喝茶边慢慢说。余玠在山上筑城，南岸还有个炮台山，正对着，沱江小三峡卡在中间，水路想冲过去，先被急流折腾，陆路想打，又要硬啃山。那一片，到现在都还看得出那种“山锁江、江绕山”的架势。有个金堂本地的大爷说，他小时候跟着父亲走鳖灵峡，父亲就指着江面说，“这条道，古蜀人说是鳖灵开出来分水的，成都平原的水往外走，大头都靠这口子。”他当时半懂不懂，只觉得风大得吹人耳朵。

龙泉驿这地方，命也跟这山一起转。唐代是驿站，明代是官道要冲，清代移民一波波往这儿挤。湖广、江西、广东来的客家人，在洛带一住就是好几代。到现在，街上喊“伢儿，吃饭咯”的口音都不太一样。有人说自己在成都主城找不到祖坟，往东一跑，到龙泉山脚下的小山坡上，乱石堆里认到一块断碑，才晓得当年爷爷是顺着“湖广填四川”那条路一路翻山留下来的。

再往近几十年来看，龙泉山位置又换了味道。以前被当成都边缘，城东人买房买到龙泉驿，亲戚有时候还会小声说一句“你跑那么远啊”。后来“东进”一喊，地铁、高速、铁路往那边扎堆，龙泉山城森林公园一挂牌，说不准成了“城市绿心”。原来觉得山挡着城，现在有些搞规划的人反过来讲，这山是给成都和东部新区两头牵起来的纽带。

有人跑到长松山顶，凌晨五点多冻得发抖，蹲着看猛禽迁徙。东边天色刚亮，西边雪山轮廓浮出来，成都主城区像一块铺开的棋盘，灯光渐渐灭下去。那人嘴里嘀咕，“龙门山在那边顶着，龙泉山在这边扛着，成都这个坝子，运气算可以的了，不晓得以后要变成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