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这地方冬天风一吹脸就跟刀刮似的。
路上全是白茫茫一片。
抽油机在雪地里一上一下点头。
远处看过去像一群钢铁做的磕头虫。
他们开车往让胡路那边走。
路边好几个当地司机停在道上拍日落。
有个穿绿棉袄的大哥扯着嗓子喊快拍快拍。
太阳正好卡在抽油机铁架中间。
整个天红得跟烧起来一样。
他们于是下车站着看——沉了又亮,亮了又沉。
一个戴黑色毛线帽的年轻人掏出手机说他刚发了帖子。
帖子三小时涨到1.2万点赞(他还没回过神)。
有人评论说这是工业美学撞上自然奇观。
谁会想到,这样的场景会登上热搜
旁边一个摊主说,油田发现于1959年,城里人常讲这段历史。
再说这地方人口差不多2.95百万——不是大城市那般热闹。
但景儿却有自个的气派。
天红得时候,连车里的暖气都显得温柔。
有人掏出热乎乎的玉米饼分着吃。
风很冷,最低能到零下25摄氏度(老工人常说的极限)。
那天热闹的还有湿地保护话题——网上铺天盖地在谈。
有热心市民留言提醒:湿地生物比我们想象的稀薄多了。
关于丹顶鹤的照片也被转了几百次。
吃瓜评论说,这种工业与自然并存的画面现在真不多见了。
车队里有个女对着镜头说,保护并不是要拆掉抽油机。
她说,要科学治理,要按规矩来(这句话回声很大)。
傍晚他们去镇上小店喝豆汤。
老板笑着说他在这儿开店30年。
他说现在顾客比以前复杂了——有人来追风景,有人来祭青春。
隔壁的老人嗓门大,讲起当年肩扛管子的。
他说那会儿一班三班倒,是铁饭碗也是硬活。
听着听着,大家都沉默了。
夜里他们住进旅馆,窗外抽油机灯光像祭台。
有人念起去年的一项统计:湿地保护区面积增加了12平方公里。
这话令人安慰,也让人紧张。
第二天清晨,他们又回到那片雪地。
太阳刚露头的时候,天边的红比前一天更深。
几只野鸭在水面划过,留下三个弧形的波纹。
有人问,这样的日子你还会来第二次吗
答案是会的(有时候就是这样,离开容易,念念难舍)。
他们最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在回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