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小伙到淮北的头一天,定了早六点闹钟。
七点一刻进相山公园东门,门口牌子写着海拔342米。
他背包不大,口袋里揣着矿泉水。
台阶有点湿,晨练的大爷在打太极,袖子一扫,把乾隆御碑那四个字上的灰拍掉一点。
一位银发奶奶指着云洞,口音很地道,开口就来一句:什么意思?
这口子最灵,云一冒上来,人心就顺点。
小伙点头,说不准哦,反正风是清的。
九点四十到南湖湿地,入口说明牌写着水面5.2平方公里。
他扫了辆单车,扫码扣了两块钱,沿湖慢慢溜。
湖面有白鹭停着,堤上晒着莲蓬壳。
两条小船挨着靠,老哥们喊嗓门挺亮:换言之,原来挖黑的,现在捞绿的。
小伙接过一把莲子,嘀咕一句真心的甜。
不晓得哪里传来的话音:真假的?
你尝嘛。
等一下,拍照先。
他笑,手上糊了一掌心的汁。
中午十二点四十,他打车去了四季榴园。
门口横幅写着软籽石榴采摘节。
果农老王背一把剪子,递过去一个,差不多拳头大:就是啊,咱这籽软,吞了也不硌牙。
小伙掰开,一口下去,白T恤上滴了两点,他赶紧用矿泉水抹。
老王笑,说不准成了纪念。
园子转一圈,转到张果老升仙台的古井,他舀一瓢水在脸上扑,凉得很,边上大姐接话:我跟你说,夏天就靠它。
小伙点头,不多说。
下午四点半到临涣古镇。
老茶馆门口挂着牌子:棒棒茶。
一进门就是粗瓷大碗,六安瓜片加几味草根,热得冒气。
李婶拎着铜壶穿来穿去:镇上不产茶,可离了这碗人都慌。
小伙给了十块,端碗坐在窗边。
隔壁桌老矿工陈师傅敲着烟壳,絮叨闺女在合肥,说不回来,嫌这边闷。
小伙听懂个大概,插一句什么意思?
陈师傅摆手:算了,等她想通。
李婶笑他外地口音,问辣不辣,他回一句湖南的,能扛。
屋里有人问棒棒是拿棒子搅?
全屋一笑。
傍晚六点五十到濉溪古城。
城门口写着凝曦门,青石板磨得平。
铁匠铺叮当响,点心铺蒸汽直往外扑。
张爷揭开蒸笼,喊硬面大卷刚出,十块一卷。
小伙抓了半个,手背烫得躲一下。
城楼下飘着油茶香,有排队的,前面小孩伸着脑瓜子看锅。
小伙掏手机和在长沙的妈视频,镜头对着灯笼,妈那头问:什么意思,你不是去煤城?
他把镜头转向湖水和街口,说不准你会喜欢。
妈回一句我才不信呢,等你带我去。
张爷插话:来,先吃口。
小伙点头,吹了吹,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