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我说不定是在撒谎，但那天车钥匙一转，我们这一程就像被点燃的导火索，既兴奋又慌。下一秒你会看到地图上那些平静的线后面藏着坡度、弯道、老街小馆和人与人之间细碎的火花。三句话：昆明出发一路向北入川地，再往东南拐下去是座咧嘴笑的山城—这是一趟关于路、味觉和人的试探。

记忆中第一站是成都，不是有意安排的，只是车队里有人提出“先喝杯茶”，就这么定了。成都是个把日子慢慢泡开的东西，街头的茶馆下午总有人坐着聊天，从家常到江湖无所不谈，坐在竹椅上看着服务员稳稳地把一杯碧绿的茶推过来，时光的厚度很真实。我们在宽窄巷子里和几条小巷子穿插，避开游客人多的地方，在奎星楼一带的小巷子里钻进去，撞见几家做手工的手工小店和安静的咖啡店，那种不经意的文艺味道像城市的私家料，别处难找。

然后再向西，都江堰的水让我记住了聪明的工程。站在分流的地方，江水分成了两半，历史像条看得见的线索牵着两千年前的人和现在的我们。再远一点峨眉山金顶在日出的时候会把人震住。我们在凌晨去爬山，在寒风中透着肃穆，云海翻滚成棉被，你可能会笑，你也可能只是静静站一会儿，那一刻尘世中的事情好像被高山吹走了许多。

乐山大佛处于山体当中，脚下三江汇流，面对着它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怪异的对比感：人的矮小与山体的巨大，在心里突然就有一股安静。那些景点不是打卡才存在的，它们更像是把人的时间拉长、拉深的一种方式。

自驾一路最舒服的就是路上的风景一直在变，川西的路不像走地图那么规整，景点分散但是彼此有序，成都就像一颗中心轴一样往西有古老的水利和道观，再远一点就能钻进九寨这样的高原画卷里。沿着省道高速开，沿途的风景会不停地透过窗子爬进来，带上一些零食带一瓶水，想停就停就是自驾的乐趣所在，不过提醒一句：川内好多上下坡还有弯道，特别是靠近重庆的地方，新手选自动挡比较合适。

车子掉头往南走的时候，山色就有了高低起伏，重庆的轮廓在远方慢慢堆砌起来。有人说重庆是一座被山抓着的城市，我却更愿意把它当成立体剧场：主城像是个半岛，江两岸的街道像观众席，楼群一层叠过另一层，索道来来回回穿行其间，到了晚上灯亮了，就会有一种近乎梦境的感觉。解放碑是城市的心脏，高楼和商圈都在人群中跳动；洪崖洞把传统的吊脚楼架到现代城市的悬崖上，在夜色里灯火与江面交相辉映，有种电影感。

走进重庆，说话味道和口味一样都是直接的，这里人语气是刀切菜般斩截且带着笑容的，指路也从来不用弯弯绕绕。“要不今天我送你去吃个火锅？”，坐上出租车前，司机往往会这么一句开场白，接下来便是某条街上排队到拐角的某某店推荐起来，在教你如何涮毛肚、鸭肠的同时，还会顺便指点哪种吃法比较正宗，并在临别之际还可能告诉你“这是真的好吃”。成都师傅更像是隔壁邻居一般呢，“这家巷子口那家串串真不错啊…那个油碟儿也是搭得刚好…”这似乎总有几句“像跟你拉呱拉两句”的意味。

重庆的长江索道很特别，像是空中的公交车，载着你从一岸到另一岸，透过玻璃能看到江上的货船和桥影，还有城市一层叠着一层的样子。磁器口老街有很多台阶，巷子里小吃香味飘啊飘，街头有歌手偶尔弹唱几首歌，晚上更是烟火气十足，这些都会把你带入城市生活里去，而不会只是看着风景而已。

武隆的天坑给人的感觉是另一种压迫式美感，大自然直接把地面掀开一条深缝，站在边上会感受到一种体量上的震撼。附近取景地留下一些影视记忆，在里面走着有种进入布景的错觉。

说到吃，川渝的饭桌非得写入游记才对头。四川菜有套路，串串香可以加点香菜泡椒，油碟干碟随便一蘸就味道满满；担担面酱料重，肉臊芽菜花生碎混着搅成团；夫妻肺片辣麻之后回甘在嘴里盘旋一圈又一圈。重庆口味更直接，火锅里九宫格红汤煮得铿锵有力，毛肚鸭肠七上八下的火候刚好，小面更是辣得利索麻得干脆。夜里路边烧烤、烤脑花、苕皮包酸萝卜这些摊子，常常是认识一座城最快速的方式。

旅途上还有许多琐事，高铁在城市之间跑得像城际快线一样，成都东到重庆北班次很多，车程一点多小时，特别适合不想自己开车的人。去峨眉乐山的时候，买峨眉山站下车更省心，在出站口就有公交车；武隆可以坐到武隆站再换车去天生三桥。住宿尽量不要挨着景区住，贵而且吵，成都可以选择地铁二号线附近的地方，重庆的话轻轨沿线是好地方，高楼房间视野开阔，有时候夜景就是额外的福利。

时间上避开国庆、 五一和暑假的高峰期可以省掉很多排队的时间，春秋是出行最舒服的时候，四川春天花开，重庆秋天初时有些凉意，两地都有毛毛雨的习惯，四川盆地时而阴雨连绵，重庆秋冬也常有细雨，带把伞会更自在些。门票方面，许多景区支持线上预约或者用身份证刷证入园，提前在手机上搞定既省时间又不用在现场着急。

行程上我和朋友也试过几种节奏，五天的时候我们选自驾：昆明出发一路北到成都，晚饭吃串串，第二天看乐山大佛，傍晚往重庆赶，解放碑和洪崖洞逛夜市，然后武隆看天坑，再回来。还有一次把时间拉长到七天，更多靠高铁和公交：昆明到成都两天市内游加都江堰，第三天乐山峨眉，第四天高铁去重庆，接着磁器口和主城两天，最后武隆一日游回程。两种方式都有好处，想慢一点就多住几晚，想看的多点就自驾把时间往路上压。

行李不用塞得满满当当的，给当地辣椒茶叶留点地方才实用。还有一些小贴士：古镇租衣服拍照、夜景拍摄这些事要先跟人确认好价格，不然现场会很尴尬；景区特产不要一进门口就冲动买，逛逛超市说不定能淘到更实惠的版本。

结束的时候，我喜欢把两块地方放在一起琢磨：一块是软绵绵的回甘，另一块是直冲到嗓子眼的那种刺激。不过别让我给它们定性，你坐在车里看外面风景和车上人笑闹的样子，忽然就想起家里某一段旧事，或者跟旁边坐的人来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旅途不是要解决所有问题的地方，而是给你多出一些可以回去慢慢想的事情。路还在往前延伸呢，下一次要去哪儿？我想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