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有两个地方,很多人一听就想去看看。一个是鲁克沁古镇,另一个是加依村。这两个地方跟一般游客小时候去的景点完全不是一回事。你到了那儿,不是只拍拍照片就走,是真能碰见当地人,听得到孩子在古城墙下玩,或者在村里听见乐器敲打声,感觉人和历史都在一起生活。
先说加依村吧,这地方离鲁克沁还挺远,隔了大半个新疆,在阿克苏新和县,往西有八百公里。村子本身不大,没啥气派的遗址或者古建筑,但一进村就能听到家家户户在做乐器。加依村有很多会手工做乐器的人,做都塔尔、弹拨尔、热瓦普、艾捷克,一听这名字就地道维吾尔族。村里的乐器都是桑木做的,至少要晾好三年才能上手,最厉害那个师傅阿卜杜拉·伊敏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家里百年老宅就是工作室,做一把乐器得半个月起步,还得手工粘皮雕刻。做出来卖得远,很多外地学徒专程来拜师,感觉这不是拿来赚钱的,就是在传家。
这加依村传下来的技艺很早很早,能追到古龟兹国,那时候新疆西部全是龟兹地界,乐舞特别有特色。唐代时候中原的音乐都被他们影响过。《大唐西域记》还专门提过,说龟兹音乐厉害。现在加依村的手艺人还能在共鸣箱上用传统方式蒙皮,做出来的艾捷克和波斯乐器也挺像。我仔细看过他们做乐器的过程,就觉得这里不只是个产业,而是守着整个民族的生活方式。2015年这门手艺才被认出来是国家级非遗,这么一认感觉村民挺自豪的。
鲁克沁这边又不一样。这个地方有点奇妙,古城墙就在村民家旁边,几个孩子就在城墙影子底下追着跑,完全跟遗址融在一起。鲁克沁本身是新疆吐鲁番那块,城墙是汉唐到那儿的大门户,墙有十二米高,周长三公里,风大了就是沙尘飞。可墙这头是断壁残垣,另一边就是新鲁克沁镇,锅碗瓢盆的日子过得挺热闹。历史和现实离得特别近。
鲁克沁还有一层厉害的地方,它是木卡姆的发源地之一。很多到新疆旅游的人都会听木卡姆这种音乐。这音乐是维吾尔族歌舞和生活都离不开的,是三位一体,不只是表演,而是婚礼聚会都要唱。鲁克沁有木卡姆传承中心,老艺人艾塞提·肉孜弹着沙塔尔琴,带着乐队唱那种古老的木卡姆。歌词里有故事有情怀,在场看表演也好,在村子里随便溜达都听得到,给人感觉仿佛古人和现在人就在一个院子里聊天。
其实到鲁克沁,游客会上午走走古城墙,下午去传承中心听歌,很容易有一个错觉,好像自己掉进历史里了。不少人也喜欢在村里看民俗表演,木卡姆好听,歌舞一起来,气氛就跟节日一样。周围都是新旧交融的场景,不用刻意找历史感,随处都能碰到。
加依村也是,不少人到这里不会走观光路线,而是进人家院里看做乐器,敲打声、雕刻、粘皮,都特别细致。有时候临近傍晚会有表演队围着跳麦西来甫,整村气氛特别热烈。说到底,这种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在别处还真不好找,来了都会觉得有点不同。
两处地方,一边是城墙说着汉唐历史,一边是琴声里传着民族文化。你转一圈发现新疆不止广阔,还有民族交流、融合的痕迹,看着每天都在延续。走一遍真的会忍不住多感叹几句,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捡到一段活生生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