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禾木村
鞋跟陷进禾木三寸粉雪的刹那,“咯吱”一声脆响,是雪叩响北疆的门——清寒裹着白桦香,往裤脚缝里钻,鼻尖先接住了雪的凉。
这里的雪从不是“落”,是“铺”:从白桦枝梢铺到木刻楞檐角(北疆原木屋,纹裂里雪如浅霜,浸开深褐木纹,衬得木色愈温),再铺到克兰溪的石顶,连石缝都填了雪的绒。风掠枝桠,半树雪抖落,沫子沾在睫毛上,凉得人眨眼时,眼底都浸了软意。
溪边的雪团是克兰溪偷藏的云:半盖青灰石,半浸墨色水——这溪冬日常暖不冻,绕着雪团打转的波纹,碰碎了雪的影子,又织成软纹,把时光揉得轻绵。褐羽雀儿扑棱着飞开,雪粒落溪“叮”一声,像给慢日子敲了个轻软的句点。
踩雪的声响是禾木的呼吸,混着松针的淡香——冷得清透,偏要深吸一口,把这凉香揣进衣兜。伸手碰木屋的铜环门,环上细霜粘了指尖,雪顺着指缝滑进鞋边,软得像没了分量。
暮色漫上来时,窗子里的暖光漫出来,把雪染成淡金。林边的马铃声飘过来,轻得像雪沫子——瑞雪裹着的禾木,是把“慢”揉进了每一寸雪:木是温的,水是软的,日子慢成雪落的节奏,落在心尖上,就暖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