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自驾游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我不过是下车买包烟的工夫,回来车子连同同事一家就这样消失了!
手里的烟盒还是崭新的,我愣在那个空荡荡的车位旁,整个人都懵了。刚才明明停得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人去车空?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停车场里打转,一辆一辆地瞅车牌号,哪里还有我的车影子?拨同事的电话,传来的尽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微信更是石沉大海。
我冲进便利店追问店员,问他们见到白色SUV离开没。店员回忆说,十来分钟前是有辆车驶离,驾驶员戴着眼镜,副驾驶坐着女士,后座抱着小娃儿,瞧着挺匆忙的。我心头一紧,同事家的小宝贝才三周岁,平日乖巧得很,莫非遇上了什么麻烦?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侦探小说里常说“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离谱,也是真相”,现在慌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蹲在车位旁仔细观察,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比正常驶离的痕迹深得多,方向也不是朝着停车场出口,反而是偏向旁边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我又想起店员说的“匆忙”,同事夫妻俩都是沉稳性子,就算有急事,也不会选这种荒僻的路走。
我顺着小路往里走,没多远就看到路边扔着同事的手机壳,壳子裂了道缝,上面沾着点褐色的污渍。我用指尖蹭了蹭,不是泥土,倒像是干涸的呕吐物。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孩子是不是突发急病了?
我掏出手机想报警,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同事家的孩子有先天性哮喘,这是我偶然间听他提过的,当时他还说随身带着急救药,怎么会突然出事?我又想起出发前,同事的妻子一直摸孩子的额头,说小家伙有点嗜睡,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坐车累的,没太在意。
我沿着小路继续走,脑子里飞速梳理线索。如果是孩子发病,同事夫妻俩肯定会第一时间送医,可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不走大路?我忽然想起,这条小路尽头连着一家私人诊所,听说那里的医生擅长处理儿童急症,而且不用排队挂号。对,一定是这样,孩子病情突然加重,他们来不及通知我,只能抄近路去诊所!
我快步往诊所方向赶,心里七上八下的。路上我又给同事打了几遍电话,依旧是关机提示。大概走了四十分钟,远远就看到那家诊所的招牌,门口停着的正是同事的白色SUV。我松了口气,脚步却更沉了,能让他们如此匆忙的,孩子的情况恐怕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我冲进诊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诊室里围了好几个人,同事蹲在墙角,双手抓着头发,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妻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正低声啜泣。床上躺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得吓人。
医生看到我,朝我招招手,把我拉到门外。“孩子是过敏性休克,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医生的话让我后背发凉,“他们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昏迷了,孩子妈妈急得差点晕倒,孩子爸爸抱着孩子就往诊室冲,手机掉在路上都没发觉,估计是后来忙起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轮胎印之所以深,是因为同事当时急着赶路,油门踩得狠;选小路,是因为诊所就在尽头;关机,是因为手机没电,更是因为夫妻俩根本没时间顾得上这些。我想起侦探作家东野圭吾说过的话:“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而此刻,我看到的却是人心最柔软的一面,为了孩子,一对父母可以抛下一切,拼尽全力奔向生的希望。
我走进诊室,轻轻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还能找来……孩子突然就喘不上气,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送他来这儿……”
我摇摇头,把那包没拆封的烟塞回口袋。两小时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忽然觉得,比起那些离奇的侦探故事,生活里的这些真实瞬间,才更让人揪心,也更让人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