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这次去了趟浙江嘉兴。
回来以后只剩一句话。
嘉兴比网上说的要好太多。
网上都在说嘉兴就是一个小城市。
说没啥可玩的。
说除了南湖就是乌镇。
说不如杭州，不如上海。
去之前也半信半疑。
心里想的就是顺路看看。
真到了才发现。
这个地方远比想象里耐看。
也比想象里安稳。
先说南湖。
火的是红船。
很多人知道建党的故事是在这里开的头。
南湖景区门口一排红旗挂着。
风一吹，旗子哗啦啦响。
湖面很平，水不是那种蓝得很假那种。
是那种灰里带点绿的颜色。
码头一边停着仿古游船。
船身上写着“南湖红船”几个字。
讲解员站在甲板上。
一边指着湖面。
一边讲以前那条小红船。
就是一群年轻人躲开搜查。
从上海辗转来这里。
最后在船上完成大会。
这段故事讲了很多遍。
可在南湖听。
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船慢慢开到湖心。
远处那条红船陈列船就停在那。
不大。
真不大。
跟想象里那种“历史载体”完全不是一个体型。
很普通的一条小船。
船身有点矮。
顶上盖着棚。
就是这么一条小船。
撑起后面一大段历史。
岸边有南湖革命纪念馆。
外观看着挺新。
里面分了好几个厅。
一边是老照片。
一边是当年人用过的东西。
老式皮箱。
旧桌子。
手写的纸。
字迹有点歪。
纸也有黄斑。
这些在照片上看没感觉。
人在里面走一圈。
脑子里就多了一个画面。
原来当年在南湖这边。
大家也是顶着闷热。
穿着长衫。
挤在船上商量事。
现在南湖边上绿树一排。
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
湖水也跟着起一点点纹。
很多本地人就在草地上坐着。
有人嗑瓜子。
有人推着婴儿车。
有人慢悠悠散步。
红船是故事。
湖边才是日子。
这种感觉。
跟山东那边的小城湖面挺像。
但又多了一点江南的软。
从南湖出来。
肚子开始抗议。
嘉兴这边最有名的。
肯定就是粽子。
超市里一排排包装粽子。
游客都会买。
不过真正香的是街边小店。
老城区那种苍蝇馆子。
门脸小。
牌子有点旧。
门口放着一大桶糯米。
一大盆腌肉。
桌子上全是棕叶和棉线。
阿姨的手像开了挂。
一把糯米。
一块肥瘦相间的肉。
再抓一点蛋黄。
一折一绕。
粽子就成型了。
刚出锅的肉粽。
热气往上飘。
香味很直球。
不是那种一闻就齁的卤味。
是米香混在肉香里。
咬开以后。
里面的肉是带点酱色的。
肥肉入口就化。
瘦肉有点嚼劲。
糯米软是软。
但是还保留一点颗粒感。
吃到最后嘴角全是油。
纸巾要用好几张。
桌子上还摆着咸鸭蛋。
切开一半。
蛋黄油光光。
配着白粥入口。
整个人直接安静。
嘉兴人早餐节奏很慢。
有早上九点才开门的小店。
老板也不急。
边聊天边包粽子。
墙上贴着手写菜单。
什么肉粽。
蛋黄肉粽。
豆沙粽。
排骨粽。
什么都有。
价格都写得很明白。
不会搞那种一看不懂的套餐。
吃完粽子。
去的是嘉兴老街。
七星街一带。
路不宽。
房子不高。
有些是翻新过的江南老房子。
白墙黑瓦。
墙角有青苔。
屋檐底下挂着灯笼。
街上卖东西的不算夸张。
有扇子。
有丝巾。
也有老阿姨挑着担子卖青团。
青团这东西。
山东那边不算常见。
嘉兴这边春天一到。
青团铺天盖地。
外皮是绿色的糯米团。
颜色不是那种荧光绿。
是野菜那种暗一点的绿。
一口咬开。
里面是豆沙或者肉末笋丁。
甜口的软糯。
咸口的很有嚼头。
有老人说。
以前清明前后。
家家户户会到河边挖草汁。
回来自己做青团。
现在很多人上班忙。
就直接买现成的。
味道也还行。
老街边上有一条窄窄的小河。
河水静静地躺着。
偶尔有一条小船划过。
船桨拍在水面上。
轻轻一声。
河边石板路有点打滑。
墙角还有几株开花的小树。
风一吹花瓣掉在水里。
慢慢顺流而下。
说是景点。
其实就是当地人的日常通道。
有老阿婆拎着菜篮子走。
有学生背着书包骑车。
有大爷蹲在桥头抽烟。
这种气氛。
就几个字。
日子还挺熨帖。
网上很多人说嘉兴除了乌镇就没地方去了。
去了一趟。
发现周边水乡一圈。
各有各的味道。
这次去的是乌镇和西塘。
乌镇名气大。
票也不便宜。
但名气大是有原因的。
东栅稍微市井一点。
窄巷子多。
河道旁边晒着衣服。
还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
西栅就更整齐一点。
感觉像是拍古装剧的主场。
江南老房子一排排。
青石板路踩上去有点硬。
夜里点灯以后。
桥边倒影一条一条。
乌镇也有故事。
据说春秋时期。
这块地方曾是吴越交界。
后来又变成水运要道。
到近代。
这里出了茅盾。
他小时候经常在这边河道边玩。
书里写的很多小桥流水。
就有这一块的影子。
现在乌镇搞互联网大会。
现代和古镇撞在一起。
古桥下面站着穿汉服的女生。
桥上挂着大会的标语。
画面有点魔幻。
但挺好玩。
西塘是另外一种感觉。
巷子更窄一点。
石板路磨得很光。
据说以前这里是盐运码头。
很多盐商聚在这边。
夜里灯一亮。
河边一排酒吧。
外面搬几张桌子。
音响开得挺大。
酒不算贵。
坐下随便点点。
看着水里倒影晃悠。
脚边是来来回回的人。
耳边是各种方言混着音乐。
这种场面对北方人来说。
挺新鲜。
有一点乱。
也有一点生气。
网上骂说。
全是商业化。
但是亲眼看。
会发现也有挺真实的一面。
河道不算宽。
楼上有人晒被子。
巷子深处有夫妻店在煮面。
烧水壶在那边咕嘟咕嘟。
穿过那些吵闹的酒吧区。
路灯暗一点的地方。
还能听见水声。
嘉兴这边景点多靠水。
交通上高铁站也不少。
嘉兴站偏市区。
出站十几分钟就到南湖。
嘉兴南站在偏南边一点。
去乌镇更方便。
提前看好车站再订票。
要不然白白绕路。
市区打车价钱还行。
但想走得多。
最舒服的方式还是自己开车。
市区路况不复杂。
红绿灯不多。
去周边几个古镇。
一脚油门就到了。
自己开车。
东西扔后备厢。
哪条路人少。
就往哪条路钻。
想停就停。
还能顺路拐进服务区上个厕所。
比来回倒公交轻松很多。
不自驾也能玩。
嘉兴到乌镇。
到桐乡。
到海宁。
大巴和公交都比较频。
车程一小时左右。
就是要记得看好回程末班车。
不然只能打车回来。
晚上价格有时候会往上蹭一点。
住宿这次住过市区也住过古镇边。
市区酒店性价比挺不错。
干净。
房间也不算小。
门口就有早餐店。
古镇边上的客栈就看人品。
有的房间临河。
推开窗户就是水面。
看着挺美。
晚上也挺吵。
酒吧那边音乐要到十二点以后才慢慢小一点。
对睡眠浅的人来说。
不是很友好。
想清静。
就选离景区门口远一点的地方。
走路十几分钟。
换一个好觉。
挺值。
嘉兴的吃。
除了粽子和青团。
还有很多本地小东西。
比如酱鸭。
吊在店门口。
颜色深一点。
皮有点皱。
切小块。
配粥或者烤饼都挺香。
再有就是杭白菊。
嘉兴一带种得多。
菊花晒干以后泡水。
杯子里一朵一朵开开。
味道清清的。
比那种袋泡茶顺口。
还有本地的“霉干菜”。
看着黑黑的。
味道却很香。
很多人用来蒸肉。
一端上桌。
油从肉上慢慢流下来。
浇在米饭上。
三碗起步。
嘉兴人说话慢。
做事不急。
搭个车。
司机一边开一边聊。
问从哪来。
说山东。
他笑了一下。
说山东人来这边肯定觉得天气黏。
转头又说。
不过这边冬天没你们那边冷。
说完自己先笑。
嘉兴节奏比杭州慢。
比上海更慢。
但是慢得挺舒服。
晚上九点街上还有人走。
但不是那种熬夜逛街的状态。
更多就是散散步。
拿着奶茶聊聊天。
有些老头老太太坐在小区门口。
搬个小板凳。
聊菜价。
聊哪家孙子考试考得好。
一看就知道。
这地方的人。
心里大多是安稳的。
从山东过去。
这趟路上没有啥特别惊天动地的事。
也没刷到那种“这辈子一定要来一次”的大场面。
就一点。
现场比网上说的要真实。
也更顺眼。
南湖那边有故事。
古镇那边有水有灯。
街边有油纸伞。
也有几块钱一串的烤肠。
没有谁端着。
也没有谁上脸。
想玩得更自在。
有几个小建议。
尽量选工作日过来。
人少。
价格也更淡定一点。
早点定好高铁到底是嘉兴站还是嘉兴南站。
规划好路线。
如果能开车来。
那就开车。
宁可累车。
也别累腿。
住的话。
市区住一晚。
古镇边住一晚。
既能感受本地生活。
也能看看夜景。
吃的就别太纠结网红店。
看哪家店门口本地人多。
就钻哪家。
点一笼笼包。
一碗馄饨。
一个肉粽。
一天就算完成任务。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南湖。
湖面还是那样平。
红船还是那样静静地停着。
岸上的人来来回回。
有人拍照。
有人聊天。
有人就坐着发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有些城市是用来刷存在感的。
有些城市是用来过日子的。
嘉兴大概是后面这一种。
外地人来匆匆一两天。
走的时候行李箱多一袋粽子。
身上多一点舒服下来的那口气。
想起网上那些“嘉兴没意思”的评价。
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里想的就是。
没意思就对了。
因为有些地方。
本来就不是用“刺激”两个字来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