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出发，家里老小一起，去了一趟青海玉树。

高原的风一吹，人就清醒了。

心里装着三件事，一路上越看越想不明白。

火车到西宁，转机到玉树巴塘机场。

机场在山上，风硬，太阳晒，空气干。

下了飞机先慢走，喝口温水，别逞强。

坐车进城，江水在右手边，雪山在远处，路边的经幡在晃。

天很蓝，云像被风刮得很薄。

一家人都说像开了滤镜。

第一件想不明白的是海拔和人。

玉树城海拔三千七，白天太阳像灯，晚上风像刀。

本以为大家走两步就喘，结果路边的老人背着柴火走得稳，孩子追着狗跑得快。

旅馆小哥一边端茶一边笑，说第一次来先别洗热水澡，先睡一觉。

到了第二天，才发现这话真管用。

茶是酥油茶，咸，暖胃。

早餐是一碗热汤面，面软，汤清，喝到最后一口才觉醒过来。

步行去结古寺。

山坡上的红墙在阳光下很亮，牛在石阶边打盹。

寺里法号突然响起，人就站在台阶上听，心里像被拍了一下。

结古寺和尕藏寺都在附近，两地的经堂里挂着唐卡，画里的颜色像刚上墙。

寺里的僧人说，寺庙重建过，地震那年，大家把佛像一件件抬出去，又一件件抬回来。

这种劲儿，城里人学不来。

街口的玛尼石堆很大，石头一块块码得齐。

上面刻着六字真言，刻痕深，摸上去粗。

老人沿着石堆慢慢走，手里拿着转经筒，步子小，很稳。

问他石堆有多久，他笑，说比他年纪大多了。

当年松赞干布的队伍路过这一带，后人把石头立起来，像记事本。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是河和桥。

通天河从城边过，河面宽，水色青里带点黄。

桥上风大，人不扶栏杆会晃。

河边有白塔，塔影落在水上，像被风切了一下。

有人说通天河就是《西游记》里的那条。

书里师徒四人被河挡住，捞不起，急得团团转。

站在桥上往下看，水流真急，心里就明白一点点。

城北方向有新寨玛尼堆，号称世界上最大的玛尼堆。

现场看起来像一座石头山，石面刻着经文，红的，黄的，白的，颜色都经年旧了。

风一吹，藏香味就飘过来。

山下有个小摊，煮青稞，烤土豆。

烤土豆外皮皱，盐撒得不多，掰开冒气。

牙一咬，粉糯，肚子也暖。

长江源头纪念碑在更远的地方，路有点颠。

天突然就放大了，云像靠在山上睡。

路过一段草滩，黑牦牛低头慢慢吃草，身上有光。

孩子拍手叫，这牛比车还稳。

再远一点就是文成公主庙。

当地人叫它娘娘庙，说是为纪念和亲的公主。

墙上彩绘讲了公主西行的故事，翻山、过河、入藏。

庙前的风铃一响，像有人轻轻说话。

这种历史，放在手机里看就像新闻，放在山里看就成了气。

第三件想不明白的是热闹。

玉树地不大，人心很热。

中午去巴塘草原。

帐篷一排排，锅里煮着手抓，肉一捞，撒盐，蘸辣椒面。

手一热，嘴一油，心里就亮。

旁边有人唱歌，歌声平，往远处飘。

看赛马场时正好有训练。

小伙子身形瘦，马跑得快，砂石飞起来像雨。

他一勒缰，马在尘里一顿，鼻息热得冒白。

围栏外的小孩学样，手里拿根草棍，喊着要当骑手。

家里老人笑，说年轻时候也敢骑，现在不敢了，腰先软。

下午进源隆生态景观园，走木栈道，看湿地。

水边的水鸟抬头看人，像在问从哪来。

太阳一落，温度掉得快。

羽绒服拉到脖子，耳朵还是凉。

城里回到正好晚饭。

街边的汤锅冒气，粉条，牛肚，手抓骨一起煮。

上来先喝汤，一口下去，手掌就暖。

饭店角落里挂着哈达和羊角，墙上贴着经幡小画。

老板娘笑，说盐少一点，味道更清。

住的客栈在结古大道附近。

房间简简单单，热水足，电热毯够用。

窗外能看到江面，夜里风吹窗棂响几下，像有人敲门，又像小河在说话。

半夜起来喝水，头有点发涨，赶紧深呼吸，慢慢走路，没事。

第二天早晨去当卡寺。

太阳斜着照，白塔一层层，塔角上有小金铃。

寺外有一架经轮，手一推，轮一转，木头发出低声，像鼓。

旁边老奶奶笑着点头，她走得慢，眼睛很亮。

寺里的壁画讲格萨尔王的故事，王披甲上马，带着队伍出征。

当地人说，每年还有格萨尔王赛马节，鼓一响，马眼就亮。

城西的文成公主庙附近有一堵老墙，墙根埋着老木桩。

有人说那木头见过雪崩，也见过花开。

这样的地方，话不用多说，站一会就懂一点。

市区吃饭多选清真。

手抓肉要看部位，肋条肥，后腿瘦，老人喜欢瘦，孩子喜欢带筋。

青稞面要趁热，凉了就硬。

酥油茶别一口闷，小口抿，咸味过了，奶香才出来。

街头会看到酸奶摊，瓶子小，酸得利索，撒点白糖，刚好。

买牦牛干要看颜色，黑亮的多油，偏褐的更干。

价钱能讲，讲不下来也别急，换一家再看。

交通方面，玉树公交少，打车靠喊，滴滴不太稳。

自驾更方便，山里路长，拐弯多，白天出门更安全。

油要在城里加满，乡镇点位少。

路上偶尔有羊群挡路，别按喇叭，停一会，羊自己就让路。

天气一天四季，早晚冷，中午晒。

衣服要分层，外套防风，里层排汗，围巾和帽子必带。

唇膏要用厚一点的，脸上涂防晒，鼻子也别漏。

水要常喝，咖啡和酒先少一点，第一晚别洗头，别跑，别跳。

来玉树看三江源，青海省博在西宁，先看展，再上高海拔，心里更有底。

玉树州博物馆里能看到格萨尔史诗的手抄本，字密密麻麻，纸边已经毛了。

旁边的解说小哥说，这些故事一半唱出来，一半记在心里。

那天正好遇到学校组织的小朋友。

他们围着玛尼石画画，画牦牛，画经幡，画蓝天。

老师拍手，他们笑得直不起腰。

住的选择，结古镇周边最方便。

旺季要提前订，能看江的房价会高一点。

不要迷信所谓露台美景房，风大，晚上站不住。

卫生看床单和水壶，床单白，水壶干净，基本就稳。

吃饭选人多但不吵的店，厨房半开放更放心。

手抓肉最好现煮，别要重煮的，肉味会发柴。

菜价问清，称重当面看，心里不慌。

买伴手礼，牦牛奶片、青稞饼、藏香都好带。

藏香要选味道清一点的，太浓在家里会顶。

陶器好看但易碎，打包多裹几层衣服。

拍照别占道，别靠经幡太近，别坐玛尼石上。

遇见转经的人先让路，面对镜头点点头，人家也会笑。

手机信号在城里稳，出城会飘。

导航提前下离线，充电宝至少两个。

山里风大，站久了手会麻，手套很值。

孩子带太阳镜，防止光太硬。

老人带登山杖，上台阶稳当。

一天的节奏，早起去寺，上午去河边，下午草原，傍晚回城吃饭。

中午太阳大就在室内坐一会。

走快两步就喘，走慢三步就舒服。

花钱能省的地方不少。

机场的氧气罐贵，城里药店便宜一半。

景点小商贩会喊天价，笑笑就走，换另一条街，价钱就稳。

马背合照先谈价，几分钟多少钱，照片谁拍，用谁的手机，讲清楚再坐。

下雨时道路泥，鞋子踩一下就陷，鞋套有用，别嫌丑。

遇到节庆，广场会突然热闹。

跳锅庄的人一圈一圈，游客能跟着学，一圈下来脚都合拍了。

唱腔拉长，抬头就能跟上。

这时候城里会堵，吃饭排队，住处紧张，早点回，第二天再逛。

三件事最后还是想不明白。

高原上的人怎么这么能走，像脚底下带了风。

河水怎么就这么急，像有人一直在推。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热，明明风这么冷。

回杭州的路上，孩子把牦牛奶片一块一块分给我们，嘴里嚼得咯吱响。

老婆笑，说下次再去要夏天，去看花，去看赛马。

老人揉着手，说还是那碗热汤面，记得最清。

手机里翻照片，蓝天白云，雪山经幡，手抓肉汤，一下子全涌出来。

原来旅行的味道，就在这些小东西里。

玉树对杭州人来说不远也不近。

飞机三个多小时，车子再转一段。

走到那儿，天就变了，人就慢了，话也短了。

想给后来的人几句最实在的。

第一天少动，多睡，多喝水，别洗头，别洗澡，别喝酒，别飙高。

衣服分层，早晚加衣，中午脱。

路上慢开，羊群让一让，牛先过。

吃饭看明白，称重当面，煮肉现做。

寺里不大声，石上不坐，转经让路。

拍照多笑，问路先打招呼，买东西敢讲价。

夏天看花，秋天看云，冬天看雪，春天看水。

玉树不催人，风会催你。

等再去一次，把河边那条小路走完，把新寨玛尼堆再绕一圈，把文成公主庙多站一会。

把没吃到的那家手抓肉补上，坐在窗边，慢慢嚼，慢慢看。

天色一暗，灯一亮，人一笑，路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