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摆在那儿了，四川人，去了一趟九寨沟，不吹不黑，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人一落地，空气就变了，凉，清，鼻子能分出水汽里的草味。

车开进山里，耳朵安静，手机信号也安静，心就跟着慢下来。

景区门口人不少，但队伍走得快，窗口干脆，检票刷一下就过。

上观光车，窗外一路是山，是水，是云，车上师傅一句话把人逗笑，说今天水色好，像谁家新泡的绿茶。

第一眼看见树正群海，心里一下空了。

水清得过分，底下的倒木像被时间按了暂停，不动，细，整齐，像工艺品。

这片水原来叫海子，是高山堰塞湖，唐朝地震来过几回，山体垮了，水被拦住，就成了这一个一个蓝眼睛。

湖边有木栈道，脚踩上去很稳，木头发干香，阳光晒着暖，风从林子里挤出来，吹脸上痒。

树正瀑布不高，水像布，铺开，白得亮，不吵，靠近能听清水打石头的轻响，像有人在小声嘀咕。

路上遇到几个成都大哥，手里拿着锅盔啃，说九寨的水把面都变甜了。

再往里走，是卧龙海，颜色更深一些，青里带蓝。

海子中间有一条石脊，像龙背，这是石灰岩沉淀的堤，学名叫钙华坝，水里含碳酸钙，日积月累就长起来了。

太阳一闪，水面就出花，像一手甩出去的玻璃碎片。

诺日朗瀑布到了，路边先见一片雾，风一吹，雾散了，墙一样的瀑布全露出来。

这名字有来历，藏语里“诺日朗”就是雄伟，水从钙华台地上跌下，几十道并排，像开了很多窗。

小时候电视里放过《西游记》，取景就在这，现场看，记忆里的鼓点在脑袋里自己响起来。

观景台边上有老照片，拍的是上世纪的样子，水位高一点，树更密一点。

站这儿能看出时间怎么慢慢改一处地方，但骨架没变。

中午肚子饿，景区里餐点简单，别纠结，早点吃，避开点餐高峰。

带一小包能量棒，喝水别等渴再喝，高反容易头晕，慢慢走，多喘几口，脚就不飘。

上了长海线，车窗外的山一层叠一层，像摞起来的青墨，气温又降了点。

长海是一条长湖，像一把刀把山切开。

湖边没人喊，大家都安静看，拍照也轻，像怕惊到水里的影子。

解说说，这里没出水口，靠地下暗河平衡水位。

冬天会结厚冰，夏天最蓝。

旁边有个传说，说海里住过龙，湖中小岛叫“五彩池的眼”，听着玄，但转头见到五彩池，心里就信了半截。

五彩池不大，像掌心放了一块宝石。

颜色一圈一圈，外圈蓝，中圈绿，里头发金，都是藻类和矿物在光里折出不同的色。

清到看见泉眼在冒，水像没重量，一伸手想摸，伸着伸着又收回来，怕打乱这面镜子。

旁边木牌写着海拔三千多，脚步慢一点，呼吸顺一点，心跳就稳。

路上会遇到松鼠，速度很快，眼珠亮，别喂，手干净点，垃圾兜起来，揣包里，走到垃圾桶再扔。

九寨沟不止看水，还有老故事。

藏家寨子在山腰，屋顶压石头，墙白，窗红，院里晒青稞，门口挂经幡，风一过，布条抖，颜色很鲜。

老阿妈笑得很开，端酥油茶，味道厚，第一次喝会觉得咸，喝第二口就顺了。

阿爸说，九寨有九个寨子，名字就这么来。

早年靠牧和种，雪大时就挤在火塘旁讲故事，讲山神，讲湖怪，讲猎人追马鹿。

现在靠旅游，家里多了新锅新碗，孩子能去远一点的学校。

寨口有转经筒，手上轻轻一推，铜筒哗啦啦转，太阳照出一圈光，心也跟着静了。

晚上回到县城，街上不吵，饭馆门口冒蒸汽。

点锅边糍粑，蘸红糖，粘牙，甜在舌尖。

再来一碗牦牛肉粉，汤不浑，油亮，肉片薄但香，辣椒面一撒，鼻子通气。

隔壁桌是陕西来的小两口，手里摊地图，问第二天路线，店老板画了几条线，说先走右线看彩池，再折回左线看瀑布，省时间，还能避人。

这话有用，第二天照着走，确实轻松不少。

早起有好处，七点半进沟，人少，水面像睡着，拍照不抢位，鸟会从肩头飞过去。

太阳刚抬头，树叶边缘亮，瀑布像刚醒。

中午前去五花海，水深，底下沉木层层叠叠，像铺过的梯子，颜色像青瓷碗里那道温润的光。

五花海有个雅名，叫九寨一绝。

当年国画大师来过，蹲在岸边画了半天，说这里的蓝画不准，得回去调。

边上游客爱问颜色怎么来的，讲一句就好，藻类、矿物、阳光角度，三样凑一起，眼睛就有福气。

看完水，走一段栈道，鼻子里是松脂味，鞋底踩在木板上“咚咚”响，像在敲门。

偶尔会遇到一股冷风，像从冰箱里漏出来，背上汗一下就没了。

拍照别老对着脸，拍脚边的落叶，拍水里的泡，拍木头上的苔，回去翻，相片才耐看。

安全的事摆前头说。

九寨沟海拔不算极端，但反应也会来，走慢，别猛跑，喝水勤，路上不吃太油，睡足。

坐车别空腹，带姜糖防晕。

紫外线辣，帽子必带，墨镜别省，脖子抹一层厚点的防晒，耳朵也抹。

雨说下就下，备个轻雨衣，别撑伞挡路，风一来伞翻，人心烦。

鞋选抓地好的，底子厚一点，小石子多，脚不疼，脚趾不打茧。

季节有讲究。

春天水清花新，游客不多，山上杜鹃点点开，颜色像打翻的调色盘。

夏天水量大，瀑布更猛，气温低，外套要带。

秋天最好看，红叶黄叶铺满山，水像把所有颜色吞进去，又一点点吐出来。

冬天安静，雪压枝头，湖面有的封，有的开，像书页翻了一半，风大，手套别忘。

路线分两条主线，右线有五花海、熊猫海、箭竹海，左线有树正群海、老虎海、犀牛海，交点是诺日朗。

先右后左，或先左后右，看太阳位置调，逆光少一点，照片清。

观光车灵活，站点清楚，不累时走一段，累了就上车，别逞强。

门票建议提前在官网或正规平台买，旺季容易抢，选早入园的档。

住宿分三类。

沟口酒店方便，价格高，早起不用赶路，适合带娃或老人。

县城性价比好，选择多，吃的也多，晚上能逛。

扎西绕日、甘海子一带有民宿，看山看星，夜里冷，床上有电热毯更舒服。

夜里能见银河，但看天脸色，云一多就算了，别死等。

吃的方面，县城里别盯着大店，支路小馆更稳，菜量不虚。

牦牛肉别点太多，容易腻，配青稞饼正合适。

蘑菇汤鲜，记得问清有没有羊肚菌，价高，预算不多就换。

酥油茶一小碗试口，奶渣甜点一块就够。

超市里有高原专用氧气瓶，备一个，放心。

手机拍视频开60帧，水流更顺，别开美颜，颜色会飘。

无人机别飞，管控严，罚款不划算。

环保要紧，垃圾袋带两只，湿纸巾别乱扔，电池别掉包里忘，回去鼓一堆才想起来。

历史再补几句。

唐代这里是松潘古道北线要道，茶马互市从这片山谷穿过，马帮铃铛一路响，草甸回声慢半拍。

明清时有官员修路立碑，碑文在县城博物馆能见，字俊，边角磨损，手摸冰凉。

藏传佛教在沟内外有小寺，转经道在林间，石堆上刻玛尼，走过别踩，绕开一步，算是心里留点敬。

九寨沟恢复开放是经历过地震考验的，2017年后景观修护很慢，栈道一段段重做，钙华台地脆，脚千万别越栏，踩坏一块，不是一天能补。

有人问值不值，答案摆在水里。

网上说得再玄，也比不过太阳照到湖心那一下。

人到场，眼睛自己会给分数。

省钱有招。

避开法定长假，工作日来，票好买，车好坐，饭不排。

提前一天到县城住，第二天早入，观光车随上随下，时间扭成弹簧，多看两处。

买特产看标签，牦牛肉干按克看价，青稞酒尝一点再买，藏银首饰问清材质，别图大个儿。

拍照少带脚架，轻松，肩不累。

小朋友推车别进栈道，人挤，容易卡，建议背带，爬山台阶轻快。

长辈走走停停，给他们讲一个小故事，走到五彩池时说“这池子像天留下的指纹”，老人笑一下，脚就不重。

回程坐车，司机会问去哪里，报酒店名就好，别说“差不多”，山路分岔多，差一点就绕远。

离开那天，清早天还没亮，街口小笼屉里冒着热，包子皮薄，馅里有胡椒，咬一口，全身暖。

远处山顶一点白，像盐洒上去。

车慢慢开下山，九寨沟在后视镜里缩成一条蓝线，又一点点隐到山后。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九寨沟，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不是夸，是走过见过，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