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湖北人去绍兴走了一圈，不吹不黑，这座城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火车一出站，空气里是淡淡的酒香。

站外不吵，车流慢慢的，脚步也慢了。

行李一拎，先找路，公交有提示，打车也方便，价钱正常。

住在城里中段，离鲁迅故里不远，步行可到，晚上还能逛街吃夜宵。

绍兴的路不宽，石板一块一块的，墙是灰的，门是木的，走着走着就能听见河边的桨声。

先去鲁迅故里。

门口人多，但队伍动得快，不用干等。

三味书屋就在巷子里，小方桌，小方凳，墙上刻着“早”字，讲解员说是少年鲁迅用刀刻下的，一个字里是一个人的劲。

百草园不大，桑树低低的，石井古古的，青苔一圈一圈，耳边就冒出那句“长妈妈叫我去吃饭”。

纪念馆陈列清楚，书稿是影印件，图也多，黑白的脸，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玻璃后面。

故里一圈下来，才知道这片老街是按原巷子修复的，屋后就是水，屋前就是桥，桥边是石阶，码头小小的。

绍兴是桥的城市，桥小，桥多，名字也好听，迎恩桥、解放桥、迎晖桥，一步一桥。

越城一带，乌篷船最有味道。

黑篷压得低，船头挂着红绳，船娘一脚一脚撑水，浆叶翻起一手掌大的水花，碰一下船舷，声音脆。

坐船走东湖是正好。

东湖是采石留下的湖窟，石壁像切开的豆腐块，直上直下，船从石缝穿过去，头一抬，天被割成一条线。

湖面不大，镜子一样，风吹过，满湖都是皱纹。

导游说，东湖源起秦汉采石，唐宋拓池，明清修桥，石壁上还留着凿痕，一眼能看出老底。

岸上有亭，名字都有典故，环翠亭，观澜亭，字不多，意很满。

船靠岸，茶社就在边上，臭豆腐铁板一烤，边缘起泡，外脆里嫩，辣酱一抹，香气往鼻子里钻。

绍兴的“臭”是招牌。

臭豆腐，霉干菜，霉千张，霉味不冲，回味却长，咬下去是粮食和时间的味道。

中午去到一家黄酒馆，黄酒一壶，热的，杯子小小的，端起来正好贴着手心。

师傅说，黄酒要温着喝，夏天温一点，冬天温热一点，香气才开。

绍兴黄酒一共有很多种，元红、加饭、善酿、香雪，甜度和年份不一样，入口的劲儿也不一样。

元红清爽，加饭厚一点，善酿柔和，香雪偏甜，一桌人各挑一杯，最好分着尝。

下酒菜简单，酱鸭半只，腌笃鲜一盅，茴香豆一碟，白切咸肉一盘，嘴里一口酒，筷子就停不下。

茴香豆是老绍兴的家常小菜，豆子煮到酥，看着是素，带出来的是酒香和油香。

下午去兰亭。

路边的稻田还在，风一吹就起波，牌坊后是竹林，阴凉干净。

王羲之写下《兰亭集序》的地方，就在这片山水里。

鹅池不大，水清，鹅在池里慢慢划，石碑上刻着“鹅池”两个字，字肥，笔画像抹开的酒痕。

曲水流觞的水渠还在，石槽弯弯曲曲，水沿着槽走，放一杯小盏，水推着它走，就像千年前那场酒局在眼前。

碑林里是各种碑帖拓片，《快雪时晴》《乐毅论》《圣教序》，爱字的会绕着看半天，手在空气里比划，脚底下的石板被摩得发亮。

讲解说，东晋时候，这里是会稽山阴一带的雅集地，王谢名士喝酒赋诗，写字成了千年范本。

兰亭旁边的树林里有小鸟，叫得细，风把树叶吹得一片一片的亮。

回城走仓桥直街。

这条街是绍兴的老底子，河在街边，桥一个靠一个，石头光滑，砖墙低矮，商铺都是老手艺。

做乌篷船模型的老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小刨子，一点点刮木条，抬头聊两句，又低头干活。

豆腐店磨浆的声音哗啦啦，面馆的汤锅咕嘟咕嘟，纸伞店挂满了彩伞，风吹起来像一排小月亮。

桥边有家小酒坊，坛子一排排，盖子用一张纸绑着，名字写在上面，字不漂亮，却有味道。

掌柜给了一小杯试喝，说这坛有五年，这坛有十年，香味层次不一样。

脚步慢了，心也不急了。

秋瑾故居离这不远。

门口一排桂花树，花香像蜜。

屋里摆着旧床、旧桌、旧箱子，墙上挂着照片，眼神凌厉，字句硬朗。

讲解说，秋瑾生在福建，长在绍兴，写诗，习武，投身革命，1907年就义于绍兴轩亭口，年仅三十二。

轩亭口现在还有牌记，石碑立在路口，路人走过会瞄一眼，历史不吵，却一直在。

傍晚去沈园。

陆游与唐婉的故事就在这里。

园子不大，白墙黑瓦，池水绕着亭台转，石板路湿湿的，像才下过小雨。

墙上刻着《钗头凤》，那句“世情薄，人情恶”刻得很深，笔画有锋，读起来胸口一紧。

园里有昆曲清唱，扇子一抬，水袖一甩，戏不长，味却很足。

坐在石阶上听，背后是竹影，面前是水面，心里像被轻轻按住，安静了。

绍兴的夜不吵。

灯光把桥和屋檐勾出一条线，河里亮起一片温黄，坐在河边，拿一碟小海鲜，剥一颗花螺，慢慢吃，话也慢慢说。

吃的不用挑大店，小店更稳。

霉干菜扣肉饭，肉软糯，饭吸满油汁，舀一勺就是满足。

青菜面清清的一碗，面条细，汤底鲜，葱花飘香，消停。

黄鳝面要看季节，夏秋更合适，鳝段滑，汤甜，碗里一放，一筷子下去就是料。

臭豆腐夜摊人多，排起来不烦，炸锅一响，心就热。

酒要少喝，别上头，回去还得走桥。

交通说清楚，省钱也好安排。

高铁站分绍兴站、绍兴北、绍兴东，玩老城选绍兴站或绍兴东更近，绍兴北离柯桥近，去纺织市场方便。

机场离得远，杭州萧山机场转地铁或城际快线过来，时间掐好，夜里不行，就住杭州边上，第二天再入城。

城内公交多，外地人用支付码就行，站距短，上下方便。

打车不难，晚高峰慢，避开就好。

自驾更灵活，走沿海高速过来，进城后停车不太多，找老城外围公共停车场，步行进巷子，省心得。

乌篷船有两路，一路东湖，一路城河，队排在码头，现场买票，别被街边拉客忽悠，价目牌看清。

门票可以组合，兰亭套票合算，鲁迅故里各馆免费但要预约，时间定好，迟到要重排。

住宿别扎堆周末，工作日便宜，人也少。

老城民宿多，房间小，但窗外就是水和桥，早起听得见卖菜的吆喝。

带娃的选带电梯的酒店，推车进出轻松，晚上就近吃面，孩子不闹，大人也不累。

预算紧的住绍兴站周边，步行到老街二十分钟，夜里安静，早餐一碗豆浆一笼包，七八块就解决。

中档住解放路沿线，出门有公交，夜里散步到沈园十几分钟。

高档选柯桥或镜湖的高星，房大设施新，开车十几分钟到老城，打车二十来块，省事。

吃喝要避坑。

黄酒价差大，看清年份，按杯点，别上来就点整坛。

臭豆腐要看油锅，油清就放心，油黑就走人。

霉干菜买真空小包，带回家煮肉正好，散装味重，路上漏油，麻烦。

乌篷船拍照别站起来，船身浅，易晃，手机抓紧，掉水里就成“捞酒落汤”。

巷子里私房菜多，菜单没价格的先问清，吃得踏实。

景点高峰早点来，鲁迅故里九点前，兰亭十点前，东湖下午四点光好，人也疏。

夏天阳光辣，带遮阳帽和薄外套，船上风大，容易着凉。

冬天湿冷，鞋袜要厚，黄酒温一杯，身上就暖。

手信别乱买，黄酒、茴香豆、霉干菜、乌篷船小模型、扇面字帖，这几样稳妥。

字帖挑王羲之、王献之拓本，放家里书架，日子一看就舒坦。

绍兴的慢是骨子里的。

河慢，船慢，酒慢，话也慢。

街口老伯拿竹椅晒太阳，手背青筋一条条，一声咳嗽像敲木鱼。

小摊主把霉干菜一捏一捏装袋，动作不急，心不乱。

桥上孩子追着鸽子跑，鞋带松了，妈妈蹲下帮他系，头发上粘着一片桂花花瓣。

历史就安在这些细碎里。

会稽山在东，禹穴在南，传说大禹治水曾在此会诸侯，“会稽”的名字就从这来。

大禹陵在会稽山阴山麓，陵道松柏苍，石兽立，肃然无声，春秋祭祀至今未断。

走上石阶，碑上“大禹陵”三个字遒劲有力，脚下每一步都像踩进很长的时间里。

绍兴的味道也在这一冷一热里。

热是灶火，热是酒，热是戏台上的一声长腔。

冷是石板，冷是河水，冷是墙上的旧影子。

人进来，心自然被调到同一个频率。

别带太多计划，留几段空白，坐在河边，等风。

看一只小船从桥洞里钻出来，篷上落了几片叶，船娘抬头冲你笑一下，笑纹像水波。

这趟路走完，才知道网传的绍兴只有一半。

另一半要脚步慢，耳朵张开，嘴里含一口温酒，眼睛看石缝，鼻子闻桂花。

城市不喊口号，不摆架子，日子本来就这么过。

来过一次，心里有底，下次就带家里人一起来。

老人看字，小孩坐船，爱人喝酒，朋友吃面。

花钱不多，记忆不少。

旅途就该这样，像黄酒，入口是甜，回头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