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融合自然风光与人文底蕴的温州徒步胜地,你可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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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与心灵的风景

——冬日微雨中走挑矾古道记

文:薛思雪/图:欧阳世忠、应重庆、陈胜超、吴征宇

冬至将至,江南的冬却未有“数九”严寒的迹象,秋意依然甚浓。是日,天高云淡,上午九时起,风云突变,雨忽而时断时续地下着,细如牛毛,若有若无,落在脸上像极了时光轻柔的叹息。

我们一行十人,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集结在藻溪镇银湖村口。这支自号“读者跑团”的队伍,清一色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领队的是资深教育工作者应重庆老校长——我们都习惯叫他“老哥”,以及资深驴友陈璋兄。队伍里还有国家级摄影师欧阳世忠、陈胜超,和近年痴迷摄影的吴征宇。我们这群人,多是教育文化界的,因对行走的热爱聚在一起,抱持“运动、健体、强身”的宗旨,也恪守着“绿色出行,文明出行”的默契。

在绵绵冬雨中,我们选择用最虔诚的方式走进这条古道。行囊轻简,竹杖点地,仿佛要把自己还给这条被苔藓与落叶半掩了六百年的山路。

今天的路线是挑矾古道极富意境的一段:银湖村出发,经吴家园水库、险口、滴水岩、洞桥、山茶园,至三条溪,全程约十公里,爬升海拔四百米。这条矾山至藻溪的挑矾古道,曾是明矾外运的生命线。民国中期,因其他海路不靖,矾山明矾全数改由此道输出,鼎盛时每日挑夫逾万人。直至1957年公路通车,它才渐渐荒弃。那光溜发亮的石板和被“楮脚”戳出的凹坑,是它沉默的勋章。

在村口的老碇步对岸,“挑矾古道”的石碑默立着,身后是一片苍苍竹林。我们在碑前合影后,便穿过这条“竹海隧道”,脚步声惊起了林鸟,漫谈随雨丝飘散,又被山风拾起。忽然懂得,行走的第一重意义,是让喧嚣在足下溃散成烟。

竹林尽头,豁然开朗。吴家园水库,当地人更爱叫它“碧银湖”,就这样铺展在眼前。

四周群山叠翠,湖水盈盈凝碧,空气里是草木与湿土混合的馨香。清幽,静谧,确是一派桃源风光。可我们知道,这美景之下,沉睡着真正的古道——水库建于1958年,而挑矾古道肇始于明朝。我们此刻行走的山间小径,其实是后来者绕行的便道。

沿着水库逶迤而行,上坡下坡接踵而至。一会儿挨着陡峭的崖边,战战兢兢;一会儿又下到近岸,观浪轻漾。爬了一个多小时,回望堤坝,竟还近在眼前。山路沿着库湾拐来拐去,仿佛在与我们玩着捉迷藏。

行人稀少,好些路段杂草丛生,只有户外爱好者系在枝头的红丝带,像小小的旗帜,宣示着同道者的足迹。荒野、原始的气息格外鲜明。在这样的地方行走,会觉得自己正从人间烟火中抽离,回到某种更本真的状态。空荡荡的,旷野味浓浓的。

天气预报说是晴转阴,雨却不期而至。水库的群山笼在云雾里,一片空濛。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冷的锋刃。我裹紧了外套,想起上次走这段路已是十多年前。那时更荒凉,垃圾也常见。而今虽依旧人迹罕至,却整洁了许多。我们“读者跑团”有个约定:见到垃圾要捡走。老哥背了个不小的环保袋,“秋天的鱼”和学产、端世、光邓兄手里总捏着个塑料袋,见到瓶罐、包装纸便自然地弯腰。这水库是苍龙百万人的饮用水源,我们的举动,是“饮水思源”最朴素的践行。

雨渐密时,我们在一处亭子歇脚。欧阳世忠——我的发小,如今已是国际知名的摄影艺术家,望着烟雨迷蒙的湖面,忽然说:“这景致,像极了我《山·水》系列里的某一张。”他这些年用镜头重构富春江的时空意境,追求的是“与自然山水共情,与历史文化对话”。

陈胜超——我们都叫他“超哥”,在一旁点头。这位以《淡墨轻岚》捕捉玉苍山神韵的摄影师,最近痴迷于“方寸之间”的微妙。他拍雨滴在叶片上将落未落的瞬间,拍泥土里半掩的碎石纹理。“你看,”他指着石阶边缘被岁月磨出的弧度,“这都是时间走过的形状。”

我们继续前行。说说笑笑间,退休生活、人间万象、跑步登山、股票涨跌、往昔回忆……话题如溪流自然流淌。不知不觉已走了六公里,来到险口村头。

险口村头的芳草甸中央,孤绝地立着一株古枫。霜色浸透的叶片不是红,是收尽秋光的绛,是淬过冬意的焰。枝条向苍空奋力伸举,每一阵山风经过,满树枫叶便簌簌振如蝶翼,仿佛整棵树都在风里轻轻燃烧。它那样孤高又那样热烈,像一位从时光深处走来的绛衣仙人,独对群山,将自己的魂魄摊开在天地之间——那是褪尽尘俗的、凛凛然的绝世之美。

摄影师的直觉被唤醒,我们一一在此留影。而后,欧阳兄又端起“大炮”,招呼大家:“来,站出个层次!”我们依言散开,他却不满意,挥手让我们聚到碇步上。“回头看我这!”他喊道。于是我们转身,在碇步上站成一排,背景是云雾迷离的山谷。欧阳按下快门的瞬间,我们都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

碇步对面有几间旧屋,一个大哥正在檐下干活。我们想过溪问路。正要跨步,断后的欧阳突然吆喝:“停!就那样,别动!”原来他看到了更好的构图---经典的“枪火站位”:我们在碇步上高低错落,对岸的大哥直起身望向我们,表情里有疑惑,也有山里人特有的那种沉静。欧阳快速连按快门。“这张绝了,”他后来给我们看,“叫‘对视’。”

我用闽南语向大哥问路。他满脸沧桑,头发花白,我以为他比我们都年长,便以“大哥”相称。交谈才知,他刚过五十,比我们都要小好几岁。他在此独自筑路、护路,政府给些补贴,更多是自愿。“这路没人走就荒了,荒了可惜。”他说得平淡。我看着他粗糙的手掌、指甲缝里的泥土,忽然明白:他守护的不仅是一段路,更是一种山中自在生活的可能,一份与土地厮守的承诺。

屋前有株柚子树,果实累累。我问能否尝尝,他连连点头:“红心柚,甜得很,自己敲几个!”我找来竹竿,敲下两个柚子。问多少钱,他羞涩地摆手:“山里东西,不值钱,你们吃着解渴。”剥开柚子,果肉嫣红,汁水丰盈,那清甜里带着山野的灵气。我们品尝着,雨似乎也暖了些。

告别时,他指着前方:“往那边走,过滴水岩,在岔口处,向下走两公里,就到洞桥了。路滑,小心些。”

穿过“小心垟路亭”,跨过单孔石拱桥,溪水潺潺伴着我们。在一处平整处,我们拿出干粮午餐。征宇竟从背包里摸出瓶小酒,说是“小茅台”。大家轮流抿一口,暖意从喉头蔓延到四肢。雨又大了些,可游兴更酣。老哥吟起东坡词:“一蓑烟雨任平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在这山野之中,确有种超然物外的洒脱落拓。

洞桥到了。

此处景色奇绝。一座石拱桥高高飞跨在两山深涧之上,桥身藤蔓披拂,桥下深谷幽邃。即便在雨幕中,也能感受到它那种历经几百年风雨而岿然不动的气度。桥头立着一块青石碑,额刻“奉宪示禁”四字,是道光二十五年平阳县正堂所立,禁止砍伐古道两旁林木。碑文里提到的“大险”“小险”“鸟鼠梯”“埅魂涧”等地名,光听就让人心惊。

我们都成了摄影的俘虏。欧阳和征宇的“大炮”终于派上用场。征宇——我的另一位发小,近段时间迷上摄影,专攻黑白艺术。为了一个角度,竟跪在湿冷的石板上,后来索性趴在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他却浑然不觉,只透过取景框凝视那座古桥。他为我拍了一张:我站在桥头,作沉思状,望向深谷,雨丝斜飞。后来妻看到这张照片,戏谑道:“好像看到了你心里的东西。”

我们轮流在桥头留影。老哥和超哥却退到一旁,用手机拍我们拍照的样子。“我们在记录‘记录者’。”超哥笑道。这让我想起老哥的《最初那片土地》系列,那些关于南监场、白沙里、湿地下涝的影像,无一不是在记录“逝去”本身。他曾说:“摄影所能呈现的,只是当下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观,它真实又令人怀想,它就在眼前,却已然穿过了时间隧道。”此刻的洞桥,不正是如此?

倚着桥栏,我想象当年挑夫的情景:肩挑百斤矾担,草鞋踏过这湿滑石阶,一步一喘。他们或许哼着《挑矾歌》,腰间铜钱叮当,心里惦着山顶那盏为他亮着的灯。清代诗人华文漪的《度险口作》浮现脑海:“山回路欲绝,路绝风云通……此身若鸿毛,性命凭苍穹。”那是何等的艰辛,又是何等的生命力。

而今,古道挑夫的身影早已隐入历史,只有桥还在,碑还在,山谷里的风还在诉说着什么。我们这些后来者,背着轻便的行囊,带着先进的相机,以一种近乎“审美”的姿态行走其上。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更是一种生存状态的巨变。我们肩上也生出重量,不是矾担,是整座山脉的历史与记忆,正借我们的脚步,重温先人的履痕。

雨势转急,我们原计划从洞桥渡口乘船返回藻溪。但现在是枯水季,船无法靠岸。只能继续冒雨前行,走到三条溪村再找车。

雨中的古道,另有一番味道。石阶被洗得发亮,苔藓绿得深沉,溪水声因雨势而越发喧哗。我们埋头前行,脚步声、喘息声、雨打树叶声交织成行进中的乐章。

三条溪村到了。可眼前的景象让我愕然。

记忆中的三条溪,是古村、古道、古树、古庙、古屋、古桥浑然一体的所在。山峻、林秀、峡深、谷险、涧陡、水清、路幽。它是挑夫们重要的憩息地,明矾的集散地,有着烟火气,更有种与世无争的桃源感。

可现在,蓄起了一个小水库,边上修起了整齐的栈道,铺上了人工草坪,多处搭着五颜六色的帐篷。游客不少,烧烤的烟味混在雨气里。村村通公路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开发”。古风古韵被稀释了,那种原生态的、时间沉淀下来的宁静被打破了。

村口的三条小溪还在汇流,那座古碇步还横躺着,可它们仿佛成了舞台布景,而非生活本身。我想起二十六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在村口遇见一位抽水烟的老大娘。她看着我的傻瓜相机,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种长者对闯入者的宽容。我们像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一切都新鲜而生动。

也想起来十年前,我在此古道越野。但我们自在地跑到三条溪附近的山坳时,发生了惊险一幕,遭遇几只山狗的围堵,它们狂吠着,把我们当作入侵者。我们僵持着,故作镇定,慢慢后退,最终脱险。事后想想,那也是一种警示:在自然之中,人不可得意忘形。

脱险后,我们在三条溪中畅游,碧波洗去疲倦,也仿佛洗去了尘世的烦忧。那时的溪水,清冽得直接可以看到心底。

而今,溪水依旧流,碇步依旧在,可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发展与传统,保护与开发,这永恒的命题在此具象化为栈道与古道的对视。我们无法简单评判对错,只有一声叹息。征宇默默拍着那些帐篷、栈道、草坪。“我在想,”征宇兄说,“我们到底是在记录,还是在破坏我们所记录的东西?”

回程路上,大家有些疲惫,却都精神奕奕。这种行走后的疲惫是充实的,仿佛身体里的浊气被山雨洗净了。

我打量着同行的伙伴们,尤其是那几位用镜头看世界的人。

老哥应重庆,这位龙港摄影界的领军人物。他的《最初那片土地》三部曲(《南监场》《白沙里》《湿地下涝》)我细细读过。那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一种优美而忧伤的乡土缅怀”,是在城市化狂飙中,对即将消逝的生活方式的深情回望。他曾写道:“最初的出生地,是温暖而优美的启程,是寂静而忧伤的回望!”

一路上,他的镜头很少对准宏大场面,多是一些细节:石缝里挣扎的小草,古桥上斑驳的苔痕,筑路大哥转身时衣角的泥点。这是一种长期的拍摄训练出的直觉——关注日常,在细微处见精神。

超哥陈胜超则是另一种风格。他以《淡墨轻岚》展现玉苍山的云雾奇石,用九个月时间上山三十多次,只为“听到这些石头的呼吸”。他近年痴迷《方寸之间》,拍顶灯如眼,拍城墙孤影,拍夜市帐篷里的一道光。他说:“方寸之影,发乎于心,物像之间,声息相闻。”

今天他拍了很多“非常规”的画面:征宇趴在地上拍照时绷紧的裤腿,大家在雨中趔趄前行的窘态,我在古桥边仰望发呆时的背影。他关注的是“状态”,是人在特定环境里的自然流露。

两位都是国家级摄影师,却都选择用手机完成这次行走的大部分记录。“大炮太重,”老哥笑说,“而且,有时候工具太专业,反而会隔在你和对象之间。”超哥补充:“手机有时更随意,更贴近‘看见’的本能。”

他们让我想起杜塞尔多夫学派的理念:冷静、客观、类型学。但他们的作品里,又多了一份江南的温润与诗意。那是东方美学与纪实摄影的融合。

欧阳世忠、吴征宇和我,是真正的“开裆裤朋友”。同年出生,一起长大,后来各奔东西,却总能在某个时刻重逢。今天是五十多年来,我们第一次一起徒步。

欧阳已经是国际知名的摄影艺术家。他的《新地带》系列记录家乡苍南在城市化中的变迁,《山·水》系列用数字拼贴重构传统山水意境,《将错就错》以荒诞手法呈现现代人的生存状态。他获奖无数,作品在国内外重要影展展出。

我问他:“你那些宏大的创作主题,和今天这样的行走有关系吗?”他想了想:“所有宏大都源于具体。我拍《新地带》,是从一次次具体的行走、观察开始的。今天走过的每一步,看到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我作品里的一个像素。”

征宇则是“半路出家”的典型,近来他痴迷黑白影像,认为黑白能剥离色彩的干扰,直抵本质。今天他背了最重的设备,却毫无怨言。为了拍好洞桥,他换了三个镜头,趴下、跪地、登高,全身湿透也不在意。他拍的照片有一种虔诚的质感,那是对拍摄对象的尊重,也是对“摄影”这件事本身的敬畏。

他给我看一张他拍我的背影:我拄着登山杖,静静伫立在古道的一个转角处,望着远处一个个已荒废的村庄,背影孑然,眼眸忧郁。“这张叫《望乡》。”他说,“我在拍摄时,看到了一种中年的惘然,也看到了一种不变的凝望。”

我们三个,一个走向国际,一个深入乡土,一个初窥门径。摄影将我们再次联结。回程时,我们在车上,说起小时候的糗事,各自的家庭,还有对渐渐老去的感受。没有比较,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理解与接纳。五十多年,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并肩走了一段路,这本身就足够美好。

到三条溪时,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光挣扎着透出来,给湿漉漉的山林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我靠在村民家的竹椅上,闭上眼睛休息片刻,今天的画面一帧帧在回放。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行走在这条古道上了。每一次,感受都不同。年轻时追求征服,要走得快,走得远;中年后,更在意走得深,走得静。一路上,我常常故意落在后面,一个人慢慢地走,细细地看,静静地想。

我想,我们是从何时开始,忘记了单纯行走的快乐?忘记了山野的清风、草木的清香、鸟鸣的清脆?我们被琐事缠绕,被屏幕绑架,心灵日渐疲惫而麻木。而行走,尤其是这样的古道行走,是一次唤醒。

世之奇景多在险远。我们跋山涉水,划破衣衫、磨光鞋底,或许只为一瞥绝境的倩影。但即便寻景不得,那行走本身——山光的抚慰、流水的低语、同伴的笑语——已是最好的奖赏。失意者的落寞因大山而平静,得意者的骄矜因行云而淡去。行走,是一种最直观的生命方式,让我们看到真实的世界,也看到真实的自己。

今天的挑矾古道,更让我思考时间与记忆。那些挑夫用汗水、喘息、甚至生命,走出了这条“明矾之路”。他们的故事大多湮没无闻,只有石板上的凹坑、古桥边的石碑,作为沉默的见证。而我们带着相机、手机,以影像的方式再次“看见”并“记录”这条古道。我们的行走,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挑担”?我们挑着的,是文化传承的责任,是历史记忆的保存,是精神家园的守望。

人生的风景,最终是心灵的风景。行走让身体下地狱,让眼睛上天堂,最终让灵魂回故乡。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有这样的时候:卸下所有目的,单纯地走,在行走中忘记行走,与山峦同频呼吸。走着走着,就成了山的一部分。

“读者跑团”的这群朋友,用行走抵抗着中年危机,用镜头对抗着遗忘,用情谊温暖着岁月。老哥的乡土回望,超哥的方寸洞察,欧阳的宏大叙事,征宇的虔诚追寻,以及我们每个人的每一步,都是在绘制各自的心灵地图。

长冬将尽,春日可期。我们以行走的方式,送走一个季节,也迎接一种新生。古道蜿蜒,人生亦蜿蜒。重要的不是抵达哪里,而是这一路上,我们看见了什么,记住了什么,成为了什么。

离开三条溪时,已是午后三点多。雨彻底停了,天空如洗,几缕白云怯怯地徘徊着。我们道别,约定下次再走。

是日晚上,手机震动。是征宇发来的一张张黑白影像照片。附言:“今天真好,改天我们兄弟多出去走走。”

我回复:“是啊,真好!”

然后,我写下这些文字。为了记住这一天,记住这条古道,记住这场雨,记住这些人,记住行走带给我的——那一片无限辽阔的心灵的风景。

是为记,公元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作者简介:薛思雪,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一期线上研修班学员,著有散文集《因为爱》《母亲的小院》《素年简拾》,非虚构《街巷脸谱》(出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