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福建泉州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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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厦门坐动车到泉州,不过二十分钟,当“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标语映入眼帘时,我心想:这大概是个满是博物馆和老房子的历史名城吧。结果几天下来,我发现泉州哪里是尘封的史书,分明是一座被香火与海浪浸润千年、让神明与凡人做邻居、将唐宋风华炖进寻常汤羹里的“活着的历史现场”!

1. 半城烟火半城仙,转角就能撞见一千年

香港的庙宇是宁静的、独立的。而泉州的“半城烟火半城仙”,是一种魔幻现实。我清晨在西街吃肉粽,隔壁就是千年古刹开元寺的双塔;下午在涂门街买杯石花膏,一抬头,眼前是清净寺(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式门楼,旁边香火鼎盛的关岳庙里,求签掷筊声不绝于耳;再走几步,又遇府文庙的泮池。佛、道、儒、伊斯兰、摩尼教(草庵)乃至民间信仰,全都挤在一条街、甚至一条巷子里,各拜各的,相安无事。这种极致的宗教包容与共生,让整座城市像一座露天的“世界宗教博物馆”,而且没有门票,生活本身就是导览。

2. 古早味里的“海丝”密码:一碗汤的万国风情

作为吃惯粤菜精致的港人,泉州的“古早味”让我发现,味道也可以是历史的“活化石”。面线糊看似简单,但那用海鲜熬煮、勾了芡的糊底,鲜得层次丰富,据说就有当年阿拉伯商人带来的料理智慧。自己选加料:海蛎、虾仁、大肠、油条……最后撒上胡椒粉,热乎乎一碗下肚,是穿越百年的熨帖。

而牛排在泉州,不是西餐,是带着浓郁咖喱和香料味的中式炖牛肉,配一碗咸饭,滋味醇厚,隐约有古波斯香料贸易的影子。还有土笋冻、润饼菜、姜母鸭……泉州的饮食,就像它的文化,是本土风味与舶来智慧在时光里慢炖出的结晶。每一口,都像是舌尖上的一场“海丝”考古。

3. 红砖古厝与骑楼里,藏着一部华侨家族史

走进晋江五店市或蟳埔村,我仿佛掉进了闽南建筑的宝石盒。红砖白石、燕尾脊、出砖入石的古厝,精美得不像民居,而像一座座微缩宫殿。更神奇的是蟳埔女的簪花围,她们头戴鲜花,穿着彩衣,在蚵壳砌成的墙壁前劳作,美丽又坚韧。这些建筑与风俗,不仅仅是风景,更是一部部生动的华侨家族史——当年先辈们“下南洋”打拼,带回了资金、南洋的建筑风格(如骑楼),也牢牢守住了故土的根与魂。触摸那些精美的石雕、木雕,你能感受到一种远行与回归之间,深沉的情感张力。

4. 南音与木偶戏:古汉语的“活态录音”

在泉州南音艺苑听一场演出,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华夏正音”。琵琶、洞箫、二弦、三弦,乐声清雅悠远,演唱用的是古早的泉腔,据说保留了唐宋古韵。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那婉转的腔调、悠长的气韵,能让人瞬间静下来。还有提线木偶戏,艺人十指牵动数十根线,木偶仿佛被注入灵魂,能倒茶、舞剑、写字,技艺精妙绝伦。这些非遗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依然活跃在茶馆、庙会、剧场里的活态生命,是泉州人文化自信的底气。

5. 物价的“古早”与泉州人的“爱拼敢赢”

泉州的物价,延续了它的“古早”风格,亲切得感人。街头小吃大多在十元上下,就能获得极大的味蕾满足。公共交通便利,老城区很多景点步行可达。但更打动我的,是泉州人的气质。他们既有传统闽南人的热情好客(泡茶请你喝是基本操作),又有“爱拼敢赢”的闯劲。的士司机可能白天开车,晚上打理自己的小生意;文创店的主理人,能和你从唐朝海贸聊到当代设计。这种“守着千年家底却从不躺平”的精神,让这座城市的历史感毫无陈旧之气,反而充满向上的活力。

这几天,我习惯了空气里弥漫的香火与海鲜市场混杂的独特气息,习惯了被“姊妹”“郎罢”(女儿、丈夫)等古意盎然的称呼温暖到,更习惯了在寺庙的宁静、市井的喧腾与舌尖的万国风情中自由穿梭。泉州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深厚——它背负着“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辉煌历史,却毫不端架子,把所有的辉煌都化作了街角一碗热汤、庙宇一柱清香、古厝一抹砖红,活得热气腾腾,触手可及。

回到香港,维港的夜景依旧国际化,但我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南音洞箫的呜咽,舌尖还眷恋着面线糊那温柔的鲜。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来自现代国际港口的旅人,对一座从未褪色的古代“世界码头”的深深震撼。泉州用它开元寺的飞天乐伎与西街的牛肉羹告诉我:真正的世界级,不是高楼的数量,而是文化包容的广度与生命传承的厚度。

(各位泉州的厝边头尾,除了西街,还有哪些老巷子藏着真正的市井味?想听最地道的南音,除了艺苑还有哪里?等下次来,我一定要去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好好补补“海丝”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