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这座最古老的桥

见证着德阳的过去与现在

舒启东

绵远河穿德阳城而过。德阳城区的绵远河上有很多座桥，东桥是建得最早的。东桥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出小区门往西走两分钟就上桥了。到老城，去石刻公园，都要从东桥过河。

东桥是德阳城最古老的一座桥，原名东平桥。光绪《德阳县志》记载，清同治十三年（1874），德阳人赖伍全等倡募修建。石砌桥墩，板石铺面，石质栏杆，桥中建有回阑亭，东西建叠翠、流霞二楼。1950年后，政府拨款维修加固，又使用了十几二十年。1971年10月拆除，在原址重建大桥，更名东风大桥。1991年，市政府在紧靠东风大桥南侧，新建连体桥闸。新桥与旧桥外形相似、等高。新桥与节制闸于1992年竣工。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桥，德阳人都叫它东桥。

东桥旧影

东桥的东头连着凯江路，一路去往中江。西头连着德阳老城东外街。以前，德阳老城以钟鼓楼为中心，向四个方向延伸出东、西、南、北四条街。西街再往西，即西外街。东街再向东，就是东外街。

加宽前的东桥（彭坚 摄）

东外街附近不知哪家住户，养了一群鸽子。每天早晨放飞，从桥上过，几乎都能看见鸽群在桥头上空转圈。蓝天白鸽成了东桥一景。

东桥还有一景。以前，桥西顺着旌湖岸边往南，到市人民医院后门一段的河边绿道，栽植一排黄葛树，一年四季浓荫如盖。树底下，有点眼病或者其他残疾的算命先生搭个小板凳，地上放一块红布，上面写着“指点久困的英雄”“算不准不要钱”之类的话。再搁一个竹筒，里面几十根竹签。旁边几本翻得快烂了的书，四柱预测之类。摆好之后，成天守着，等信者上门。我路过时偶尔看见，有一两个男女，蹲在先生跟前，虔诚听其口若悬河。如果人的命运完全都在出生时就定了，那还活个什么劲！不过，让身体有残疾的有个生计，给处于迷茫和困境中的人一点希望，哪怕这个希望不那么牢靠，也不完全是坏事。

后来，桥头修了下穿，黄葛树也没了，算命先生的摊也移到了东外街，仍然离东桥不远。

桥东头则是生意人的地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凯江路桥头这不到一百米的一段，从下午六点起，两边停满各种各样装了水果的小货车，后面的挡板放下就是一个简易的摊位。招徕顾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方才停息。最近，早上也热闹开了，附近农户挤进其中，卖起蔬菜。

除了售卖水果蔬菜的，还有早晚跳广场舞的大妈，也在桥头占据了一席之地。早上、晚上，扭得那叫一个带劲欢畅，还要放广播！几十个人一起跳，声势不小。这些大妈知道不扰民，晚上不到九点就散了。

东桥中间有水闸。多数时间，北侧的湖水漫过闸门南去，水量不大，就像一位少女，拖着巨大的裙摆走过，几乎没有声响。洪水季节，上游下了大雨，闸门下降，洪水翻滚，浊浪奔涌，站在桥上就可以听到巨大的流水声音，看见浑浊的河水腾起白色的浪花，旋即又消失了。

东桥加宽施工现场

前年，东桥进行维修加固。桥南侧的河道中间出现了三十几个小小的水泥方墩。听爱鸟人士讲，东桥闸桥维修，把鸟儿停歇的水埂去掉了，施工时又才专门设置墩子，体现了人对其他生命的关爱。现在，每天早上从桥上过，几乎都能看到鹭鸶等水鸟站在上面，气定神闲，仪态端庄。

东桥下的水鸟（舒启东 摄）

冬天的早上，河道及两岸常有雾。城市的房屋、两岸的树木，甚至河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在桥上四顾，犹入仙境。

夏天晚上，不少人喜欢在桥上纳凉，河风吹过，消热祛暑的惬意，胜过吃西瓜，十分舒服。

不管冬天、夏天，总有钓者垂纶于桥上，专注地盯着水面，虽然身旁人来人往，浑然不觉。钓起一条，个头小了，抛入河中；大点的，放进鱼篓里，再挂饵抛竿。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一旦钓到大鱼，总会引来其他钓友和路人的赞叹，钓得者更是一脸满足。更有从桥上路过的钓鱼爱好者，在旁边看别人钓鱼，久久不舍离去。看人下棋、看人打牌，似乎都这样。

昨天下班，从东桥回家。又看到鹭鸶亭亭立于桥下河中水泥方墩上，桥上的钓者神情专注，车流、人流如河水般在桥上流过，桥头摆满了水果摊，叫卖声此起彼伏。古老的东桥，每天见证着日子如此这般，单调而又活色生香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