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东到北京，一口气逛完牛街，心里蹦出三个问号，都是跟指示牌有关。

人多，路窄，指示牌一多，脑袋更乱。

牛街是清真老街，回民聚居地，明清就有清真寺，牛街礼拜寺是元代遗址，重修过很多次，留着明清木构，砖刻经文，门口有碑记，讲的是明万历年间扩建的事。

牌子写着“牛街礼拜寺”，箭头向东，走几步又出现一个“步行五分钟可达”，脚底还没落稳，旁边又冒出“请绕行东口”。

到底走不走，走了绕不绕，脑袋打结。

第一问就从这来。

一个景点三块牌，一个向东，一个向南，一个建议绕行。

人跟着牌子走，队伍像麻花。

老人推着小车，卡在小拐弯，背后全是叹气声。

简单点不行吗。

给一个“主入口”，给一个“侧入口”，再给一个“礼拜时间段禁止参观”的清清楚楚的时段表。

入口说清，人就不乱挤。

牛街礼拜寺每天有礼拜时间，周五人更多，游客最好错峰。

门口的志愿者会提醒，但指示牌信息不完整，外地人看不懂，白跑一趟。

再说牛街小吃一条线。

名字熟的都在：白记年糕、年糕白、月盛斋、清真小吃、门框胡同卤煮改良版、牛街豆汁、艾窝窝、驴打滚，老字号扎堆。

牌子写“美食街”，箭头指向里头的小巷，巷子一窄，队伍一长，队尾在路口，队首在人家蒸屉前，风一吹，全是胡椒和羊肉香。

第二问就来了。

排队等餐的指示牌呢。

前面写着“排队20分钟”，后面又写着“排队90分钟”。

到底是20还是90。

手里拿着老年人就诊号似的排号小纸片，心里没底。

能不能每家门口统一放一个电子屏，实时显示号段，步行距离，预计时间。

像坐地铁看下一班车一样。

简单直观。

老人小孩能安排椅子坐一下，孕妇和抱娃的能走绿色通道。

队伍就不乱撞。

牛街历史上就是粮食和牛羊交易的重要点，明清时候商队进京，西口入城，先在这歇脚，清真屠宰业兴盛，月盛斋的前身就是这里的牛羊铺。

肉香有来路，排队也就心甘。

可信息得清楚。

再说第三问，跟景点联动有关。

牛街不大，周边却有一圈历史点，像法源寺、陶然亭、护国寺小吃分店、广安门瓮城遗址，走路都能到。

牌子却只在巷子口打转，推荐的路线只有“美食—清真寺—美食”。

吃完吃，还是吃。

肚子撑着，脚还没走热。

历史走廊去哪了。

能不能做一条“牛街半日文化线”。

从牛街礼拜寺出发，讲讲元代回回司天监的历史，讲讲阿拉伯商旅入京的路线，讲讲明清朝廷对清真寺的修缮，门口碑刻怎么读，殿内楹联怎么看，木作榫卯在哪。

再沿路去法源寺，唐初古刹，梁思成曾测绘，院里有碑林，玄奘翻译在此留过痕。

然后拐去陶然亭，园中联“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晚清文人常聚，康有为梁启超都来过。

最后回牛街吃碗牛肉汤，羊杂汤，来个烧饼夹肉，胃和脑子都圆满。

一条线清清楚楚，脚就不乱走，时间也不浪费。

回到指示牌，最怕的不是少，是乱。

同一个口子三种设计，三套字体，三种颜色，像三个部门各搞各的。

眼睛一花，脚下一滑，人就被带偏。

最好统一一套风格。

大标题用黑体，副标题用细黑，颜色就两种：蓝色代表路线，棕色代表历史点，绿色代表礼拜提示和清真礼仪。

箭头统一向外侧，拐弯前十米给一次预告，拐弯处再给一次确认。

错过了能有回头路。

别让人站在巷子口，像站在十字路口选命题作文。

牛街街面窄，早晚都有送货小电驴，指示牌最好离地高一点，不遮住商家门头，也不撞到人头。

底下配盲道提醒，盲道别被摊位压住。

老人车和婴儿车能通过，轮椅也能过。

这都是实打实地用得到。

指示牌语言也要简单。

别上来“此处为主干道侧向通行规范入口”。

就说“从这里进”。

别写“因礼拜时间限制游客须绕行”，就说“礼拜中，请从东门参观”。

一个字顶十个字。

大家看得懂就不会堵。

牛街礼拜寺门口最好加一块小牌，教礼仪。

进寺要安静，不拍人像，不进殿内，女士备头巾，鞋套在门口领取。

礼拜时间请在外院参观。

门口有饮水，夏天热，不要把水带进殿。

说清楚，少纠纷。

美食牌也要讲清汤底和肉源。

月盛斋的清真屠宰规程写给大家看，牛羊从哪来，早几屠宰，冷链多久，锅底配料有哪些，辣不辣，含不含花生。

过敏人群要避开，孩子能不能吃，老人适不适合。

直接贴门口，省得问来问去也说不明白。

再说价格。

游客怕的不止排队，还怕临时涨价。

每家门口贴“标准份量”和“重量范围”，比如羊肉串按克计，烧饼按直径计，牛肉汤按毫升计。

照片旁边标杯口线，点的时候心里有数。

结账也明明白白。

这样谁都痛快。

指示牌还可以加“完食步行建议”。

从这家到那家几分钟，巷口哪里好歇脚，哪里有厕所，哪里能充手机。

牛街公共厕所不多，常用的一个在礼拜寺西口，再往南几十米有社区卫生间，标清楚，标干净程度，标开放时间。

孩子急起来，真等不了。

说说交通。

牛街离菜市口地铁站近，路窄，打车容易堵。

地铁A口出来向西走，十分钟到礼拜寺东门。

公交有专线，但人满，早晚高峰更挤。

周末更别开车进老街，停车位少，巷子窄，掉头难，时间都浪费在找车位。

工作日去更舒服，价格平，队伍短。

这点很关键。

路线推荐给两套。

第一套给吃货。

早上十点到牛街西口，先打卡年糕白，排队短，糯而不黏，芝麻香。

再去月盛斋，点清汤牛肉和烧饼夹肉，别贪多，胃留点空。

午后两点礼拜寺外院参观，远远看殿顶和木梁，找碑记上的“重修”“钱粮”字样，感受那时候的工匠活儿。

三点半慢走到法源寺，老银杏树下歇脚。

五点回牛街，补一串羊肉，再来一碗豆汁或酸奶，收尾。

第二套给历史控。

上午九点礼拜寺开门外院，先看门楼阿拉伯文匾，再看回廊楹联。

巷子里找清末民国的老宅门楼，门钉有讲究，三排门钉不是皇家的，只是仿式，数一数，长见识。

中午去陶然亭，找“醉翁亭”联，想想当年诗社们的聚会。

下午回牛街吃点清真点心，酸梅汤解腻。

傍晚走广安门一带，想象明清瓮城结构，城门出入的商队，牛羊铃铛一路响。

到点回家，脚不累，心不空。

说到避坑。

别碰假老字号，招牌一看就新，菜品像连锁，价格还猛。

认准北京注册时间长的那几家，门上有老字号标识。

别买景区边上十块钱五串的羊肉，味道乱，肉源不放心。

看炭火，看肉纹，看油花。

羊肉串肥瘦相间，翻面不停，滴油不大火，就是靠谱摊子。

别在巷子口停留太久，易堵，也容易被小电驴擦到。

手机放前口袋，包拉拉链。

水自己带，垃圾自己带走。

简单也舒服。

再提一句，清真饮食讲规矩。

别带猪肉制品进店，别拿着酒瓶在店里晃。

尊重在前，口福在后。

一碗牛肉汤下肚，身上就暖。

孩子多的家庭，可以先排队取号，一个人去附近找凉快地儿坐着，老人别长时间站，轮流换位。

商家有时候会给小板凳，客气点，都会方便。

指示牌上也可以加“老人儿童优先座”的图标，公用座位五分钟一换。

大家都能吃上。

谈谈价格和时间。

牛街大多店下午两三点休，四五点再开，周五礼拜时间长，人更多。

尽量早到早吃，晚上九点后队伍短，但很多爆款卖完。

早点计划，不走冤枉路。

最后再回到三个问号。

路该怎么指，队该怎么排，历史该怎么讲。

答案不难。

路就简单，队就明白，历史就连起来。

一块牌子一句话，一个箭头一个口。

吃饱也要吃懂，拍照也要看懂。

牛街几百年的味道，不在一口肉，在一条巷子里的人来人往，在清真寺墙上的日影，在老字号案板上的刀口。

这趟走下来，脚有点酸，心有点实。

你去牛街，会先看肉，还是先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