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到耶路撒冷的月光,我想的是你。
耶路撒冷,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当我从克里米亚半岛回来后,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耶路撒冷。
但,至今没有成行。难道,有的地方只能是遥望吗?
没错,只能是遥望。
本雅明(德国文学评论家)有一个好朋友,叫肖勒姆,俩人书信往来30余年。肖勒姆在耶路撒冷的图书馆工作,他多次邀请本雅明前来旅行,本雅明也很想去。但,本雅明到过瑞士,到过西班牙,到过法国,到过意大利,甚至更远,到过俄罗斯的莫斯科——耶路撒冷始终没有抵达。
你说怪不怪吧?想去,但就是没有去成。
这像不像我们呀——很多时候也想去某个地方,也不是说就没有条件,可就是差起程的那一步。然后,时光荏苒,就老了。
那份“想去却未抵达”的遗憾,简直就是我们每个人生命里的常态。
唉,不是没有向往,也并非完全缺乏条件,可总有那么一些无形的牵绊——或许是现实的琐碎缠身,或许是内心的犹豫迁延,又或许是命运的波诡云谲,让“起程”那一步,始终悬在半空。
这,岂止是一声叹息呀。
耶路撒冷的月光
1937年4月4日,本雅明在巴黎再一次致信肖勒姆,这一次他表达了更加强烈的愿望,他说:“也许我们可以更有信心地展望不久的将来。我很高兴地看到我们的重逢沐浴在如此明亮的色彩中,在耶路撒冷的城垛或林荫大道的灰蓝色外墙的背景下。”在信的最后,他还引用了一个诗人的话:
“我希望有人能来,带我走。”
此时,本雅明正处于被流放的过程中。正像他在信里流露的,他何尝不想去耶路撒冷呢?但是生活的动荡,拮据,婚姻的失败,事业的不顺遂,种种牵绊,让他始终没有抵达心中想去的耶路撒冷。
哦,耶路撒冷。
而我在此真正想说的,或许正是:生命里的那些“耶路撒冷”,从来不止于抵达本身吧——它是我们在奔波与困顿中,始终不敢遗忘的向往;是支撑我们走过泥泞的精神坐标;是即最终未能抵达,也因为那份仰望与追寻,让生命有了重量与方向的存在。
本雅明
就像本雅明,耶路撒冷的未竟之约,最终化作了书信里的滚烫字句,成了他流亡岁月里,对抗困窘的一剂良药。
而我们,也总是在对某个“耶路撒冷”的遥望与奔赴中,活出了自己的轨迹与意义吧。
耶路撒冷的月光,越是遥远,越是温暖,或缺,圆缺。
当我想到耶路撒冷的月光,我同样想的,也是故乡的月光,还有那芦苇荡,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