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

前几天刚从湖北麻城回来。

心里那股子念想，一路上都没停过。

麻城这个地方，说实话，出发前脑子里也就一个模糊印象。

“老区”“山多”“油菜花”“老乡多在外打工”。

结果真去了一趟，五点印象，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壳里。

不说出来，心头有点痒。

先说第一点。

麻城的山水，很“安静”。

火车慢慢进城的时候，两边全是山。

不是那种拿来吓人的大山。

是那种一座一座排着队的小山包。

山上树不算名贵，看着都挺眼熟，杉树、松树、竹子，一片一片的。

一路上能看到大片茶园。

茶树一排一排，弯着腰的村民在里面穿来穿去。

腰上别个毛巾，头上戴个草帽。

远远看过去，像一点一点小绿豆在茶地里晃。

麻城有个龟峰山，名字听起有点随意。

本地人说，因为整座山远看像一只趴着的老乌龟。

山上有寺庙，老早以前就有香火。

传说有和尚在这里云游，不小心走丢了，后来在山里得道成仙。

寺庙边上有古树，树皮裂得厉害，一圈一圈的年轮，就那样杵在那里。

龟峰山春天最出名。

以前有“麻城看杜鹃”一说。

老一辈讲，山上的映山红一片一片，红起来的时候，人站在里面，鞋子都能被花瓣盖住。

现在游客多了，路修得比以前顺多了。

山上有台阶，也有盘山路。

腿脚一般的，慢慢走，也能上到观景台。

自驾去龟峰山挺方便。

从麻城城区开出去，路况还行。

国道省道都有，路边有小摊卖豆干、粉条、土鸡蛋。

油门稳一点，山路就不觉得累。

不想自驾的，也有旅游巴士，不过需要早点看好班次，不然容易干等。

第二点是老城那一块。

城不算大，味道挺足。

麻城老街不是那种新修出来给游客看的假古街。

路面有点斑驳，老房子的墙皮也有点花。

门口晾着被子、挂着腊肉，一看就知道真有人在里面住。

有条老街，石板路，天一点点阴，石头就有那种潮潮的光。

街边开小店的，多半是中老年人。

门头牌子不统一，看上去有点乱。

但这种乱，倒挺亲切。

有一家老面馆，是打听出来的。

师傅是本地人，做面做了几十年。

墙上挂着泛黄的老菜单。

麻城人爱吃的“豆皮”“热干面”“糊汤粉”，那一张小菜单上，能把早饭安排得明明白白。

端上一碗热干面，芝麻酱味不算浓，面有点筋道。

上面撒葱花和萝卜丁。

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聊，嘴里一直念叨“慢点吃，别烫着”。

普通话带点口音，但每个字都能听懂。

麻城还有一个黄麻起义纪念地。

这块地方，说起来就不只是个景点。

以前这里是革命老区，出了不少红军。

纪念馆门口竖着雕塑，人物表情很认真。

馆里有旧枪、旧衣服、旧照片。

有一块展板上写着，当年黄安、麻城一带多少人去参加红军。

有的名字后面只写了一个“阵亡”，再没有别的信息。

这种地方，走一圈，脚步自然就慢下来。

不需要导游讲很多大道理。

就看看那些旧物，就够安静一会儿。

第三点，是麻城的吃食。

用四川人的嘴巴说一句：好吃是真的好吃，辣是另一种辣。

麻城在鄂东，靠近大别山，也沾湖南那一边一点边。

所以桌上的味道，清淡不了。

印象比较深的，是麻城的豆皮。

跟武汉那种鸡蛋豆皮不太一样。

麻城这边的豆皮薄一点，边上炸得有点脆，中间软。

里头可以卷糯米、豆沙，也可以卷肉末。

早上很多人一手端豆皮，一手拿着热豆浆，就在街口站着吃。

再一个就是粉。

麻城人早饭吃粉吃面都正常。

米粉在锅里滚着，出锅的时候浇上浇头，酱油、辣椒、葱花、酸菜。

一大口下去，肚子就热了。

本地人还会推荐“麻城肉糕”。

看起来不起眼，方方正正一块。

肉和粉打在一起，上锅蒸。

夹一块蘸点酱油，咸香刚好。

晚上喝点小酒，配这个，很下饭。

下馆子可以点“麻城凉拌菜”。

山里头的蕨菜、折耳根、野蒜，拌在一大盆里。

辣椒油红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往嘴里一送，味道很扎实。

四川人吃这个，不会觉得委屈。

价格呢，老实说，还挺友好。

主干道边上那种装修很亮的饭馆，人均会稍微高一点。

一条街往里钻两步，小店味道不差，价钱能便宜一截。

点菜前看好菜单，问清楚有没有酒水服务费，基本就不容易踩坑。

第四点，是麻城人的说话方式。

这个地方出来打工的人多。

在外头一说“麻城”“孝感”“黄冈”，总能遇到半个老乡。

所以本地人对外地人挺习惯。

出租车师傅、早点摊老板、宾馆前台，一听是四川口音，马上就能聊上两句。

坐出租时，师傅一路讲麻城的变化。

说以前去龟峰山，全是土路。

下雨车子打滑，走一脚退半脚。

现在柏油路通了，游客也多了，山上卖土特产的日子好过一点。

在街口问路的时候，一个大爷没急着指方向。

先打量了一下行李，叫注意看好包。

又顺嘴说一句，“山里天说变就变，下雨了别硬往上冲”。

这种提醒，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让人心里挺踏实。

麻城还有不少在外打拼后回来的小年轻。

在老街上开的奶茶店、小酒馆，看上去有点网红那味。

门口会摆两张小桌子，墙上写两句“慢点来”“喝一杯再走”。

东西不算惊艳，但在老城这样的小地方，看见这种小店，就能感觉到一点活气。

第五点，是出行这块。

很适合自驾。

麻城有高铁站，叫“麻城北站”。

很多人一不小心就订成“麻城站”或其他站。

下车后发现离市区还得折腾一段。

所以订票时要看清楚站名。

麻城北站离市区相对方便一些，出站就有公交和出租。

市区面积不大，打车起步价能跑一大截路。

准备只在城区转转，不去山里，自驾就不是刚需。

公交能到的大景点有一些，不过班次没一线城市那么密，回程要看好时间。

想走龟峰山、五脑山、乡村民宿那一挂，自驾就很香。

路况整体可以，山路也不算吓人。

加油站分布挺多，提前把油加满，导航一开，基本问题不大。

住宿方面，清明前后油菜花季，房间会紧一点。

麻城周边有不少油菜花田，以前有个说法叫“麻城看花，花海成片”。

老一点的村子里，还能看到土坯房和石桥。

有的农户把老房子改成民宿，院子里种菜，墙边晒辣椒、玉米。

房间条件谈不上多豪华，洗澡水是热的，被子晒得有太阳味，就够用了。

平时工作日去，房价会掉不少。

能避开人挤人的花海，也能在老街慢慢晃。

吃早点不用挤在队伍里抬头看表，也算一种运气。

走之前，站在麻城的路口看车来车往。

四川这边的辣味还留在舌头上，麻城这边的辣味又添了一层。

一个是花椒带来的麻，一个是山里头那种实在的辣。

城市不算大，节奏不快。

山水、人情、吃食，样样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路子。

更像一锅慢火熬出来的汤，第一口没什么惊喜，喝到后面，反而舍不得放下碗。

下次再有假期，会不会又选这样一座不热闹也不冷清的小城。

会不会再跑一趟麻城，在同一条老街上，吃一碗还是那个味道的热干面。

想着这些，心里就开始打鼓。

你说，人是不是一旦记住一座小城的味道，就总想再去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