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温州回来,心还留在那里的山水之间。这座贴着东海的城,依着瓯江与雁荡,既有都市的肌理,又有山水的清秀。城建的便利与自然的灵气在此处恰好相融,成了杭州边上一个让人踏实的去处。
高铁是王牌。杭州东到温州南,两个多小时,沿途的丘陵与零散水田在车窗外倒退。若想更悠闲,自驾走沈海高速,穿过数个长长的隧道,海风的气息便渐渐浓了。温州市内,轨道交通串联起主要城区,去江心屿或五马街都方便。
温州龙湾机场航班不少,落地后打车半小时便能进城。不想赶路,搭乘轻轨S1线,一路看着城市风貌徐徐展开,也是种不错的接驳方式。去楠溪江或雁荡山,在动车南站或汽车站换乘旅游专线即可,班次颇密。
两日紧凑,三日更佳。首日留给城区与江屿,触摸这座商港的人文底色。次日深入楠溪江,看山水田园。若有第三日,便去雁荡山,感受那份奇崛与空灵。慢游细品,才能触到它的温润内里。
不用刻意找名店,巷弄里的烟火藏着地道风味。清晨的糯米饭,猪油与肉松的香气裹着糯米的软弹,配一碗咸豆浆,踏实的一天就此开始。正餐少不了海鲜,江蟹生呛得鲜甜,牡蛎与蛏子肥美,用最简单的蒸煮,海的味道便在舌尖化开。
灯盏糕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外皮金黄酥脆,内馅是萝卜丝与肉末。鱼圆汤清味鲜,咬下去弹牙。入夜后,街边的炒粉干镬气十足,就着冰镇的杏仁腐,是本地人最爱的消夜。口味不张扬,却满是生活的扎实感。
五马街依旧热闹,仿古的建筑下是流动的现代商业。但一拐进蝉街或朔门古街,节奏便慢了下来。老宅的砖墙爬上青苔,木门虚掩,能听见里屋的电视声与家常话。路面是石板与水泥相间,雨天走过,脚步声也显得清脆。
乘渡轮几分钟便到。岛上林木葱郁,古塔与英领事馆旧址静静立着。没有喧闹的游乐,只有散步的老人与写生的学生。站在码头边,看瓯江两岸的楼宇与江中的孤屿对望,仿佛能触到当年谢灵运笔下“乱流趋正绝”的那份孤寂与旷达。
永嘉书院不在老城区,而在楠溪江畔。建筑是新的,气质却古雅。展馆里梳理着“事功”思想的脉络,文字平实。更妙的是窗外的景致,抬头是山,低头见水,学问与山水在此处自然交融,毫无隔阂。
第二日就去楠溪江。水是清的,泛着淡淡的绿。乘竹筏顺流而下,两岸是滩林与远山,清风带着水汽拂面,只有撑篙划破水面的声音。狮子岩一带,奇峰倒映在水中,像一幅缓缓移动的青绿山水长卷。
苍坡古村以“文房四宝”布局,巷道纵横如迷。芙蓉村的寨墙依旧,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老人们坐在亭子里闲话,祠堂的飞檐翘角指向天空。没有浓重的商业包装,这里的生活气,比任何解说都生动。
若时间够,第三日便进山。灵峰的白日与夜色截然不同,白天的合掌峰奇巧,夜晚在月光下却成了缠绵的夫妻。大龙湫瀑布从高崖坠下,水汽氤氲。走在山径上,耳边是鸟鸣与泉响,抬眼是嶙峋的山石,心也跟着空旷起来。
温州骨子里有股闯劲。新城区的写字楼整洁明亮,不显笨重。偶尔路过一片传统作坊区,能看到老师傅仍在手工打造皮鞋或眼镜,那份精细,是产业转型中未曾丢失的底气。现代与守旧,在这里达成了某种默契。
南塘街一带,临水建起了餐厅与咖啡馆,华灯初上时倒影摇曳。不似西湖边的人潮汹涌,这里的热闹是收着的,三三两两的本地人在散步,路边也有卖灯盏糕的小推车。烟火气与时尚感并存,一切都刚刚好。
城区酒店性价比高,美食环绕,出行便利。若想贴近自然,楠溪江畔有许多民宿。挑一家有院子的,推窗见山,枕水而眠。主人或许会邀你喝杯自家炒的乌牛早,清晨带你去溪边走走,挖几棵新鲜的竹笋。
雁荡山脚下也有精致的宿处。独栋的木屋藏在林间,夜晚只有风声与松涛。落地窗将山色引入室内,泡一壶茶,便能对着云海发呆半日。这里离尘嚣远,离星空近,是彻底放空的好地方。
非节假日前往,住宿价格亲切许多。市内交通多靠公交与共享单车,核心景点皆可抵达。楠溪江畔许多村落免费开放,慢慢逛更有滋味。吃饭别只认网红店,问问民宿老板或出租车司机,他们指路的家常馆子,往往味美价实。
杭州的精致入画,温州的踏实入心。一半是瓯江与潮汐的生生不息,一半是雁荡与楠溪的灵秀清奇。再加一半,是巷口灯盏糕的油香与清晨糯米饭的热气。这处浙江的东南一隅,值得你慢慢走,细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