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老少爷们,我对元旦这个词的理解,向来跟冷和宅挂钩。在北京这时候出门那是需要勇气的,西北风刮得脸生疼,除了去故宫踩踩雪、去什刹海滑个冰,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暖气边上猫着。
可今年不一样,我一时兴起,买了张飞往广东中山的机票。心想既然冷得躲不过,不如南下找个暖和地儿过冬。这一去不要紧,短短几天,我发现自己不仅没穿秋裤,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中山人,跟我在别处见到的人,真是不太一样。
首先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时间表,在北京不管是谈生意还是朋友聚会,守时那是基本素养,迟到五分钟都得打电话请罪。但在中山,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慢生活。到了中山约朋友吃饭,哥们儿跟我说早茶见,我一看表都九点了,心想得赶紧动身。
结果到了酒楼,人家本地人还陆陆续续来呢?他们不赶时间,一顿早茶能从早上九点吃到下午一点。那是真吃啊,一笼虾饺、一碟凤爪,配上一壶普洱,一盅两件,那是真把日子过成了诗。没有北京写字楼的行色匆匆,也没有那种时间就是金钱的紧绷感,中山人的松弛感,简直让我这个习惯了快节奏的北京人既羡慕又着急。
其次不一样的是中山人的低调与务实。我印象里的广东人,虽然都知道务实,但中山人务实得有点过分。我去了中山的步行街,也就是孙文西路骑楼街,想着毕竟是大城市,怎么着也得有点高大上的奢侈品店吧?结果发现,满大街都是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字号,卖着杏仁饼、黄鳝饭、乳鸽。这边的老板似乎不太会讲故事或者搞噱头,东西好吃是硬道理,包装朴实无华,但味道绝了。
在北京大家可能更爱聊我在哪哪有个大项目,在中山大家凑一块儿聊的是哪家烧腊店的肥叉最好吃、哪里能买到最新鲜的脆肉鲩。这种对于吃的纯粹追求,让我觉得他们活得特别通透。
最让我感到不一样的,还是中山人的温润。北京人热情,那是一股子豪爽劲儿,大嗓门,甚至带着点冲劲儿。但中山人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我去沙溪买衣服,老板看我外地口音,没怎么忽悠我买贵的,反而跟我说这件料子硬,北方穿未必习惯,拿这件吧透气。
哪怕是问路,人家也不会只是随手一指,恨不得带你走半截。这种温润,不是客套,是一种骨子里的教养。中山出了孙中山先生,感觉这座城市也沾染了那种博爱的气质,人与人之间少了点戾气,多了份和气。临走前,我打包了好几盒杏仁饼,心里却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北京有北京的气派,故宫的红墙黄瓦那是看不够的霸气;但中山有中山的烟火气,老街的骑楼和那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才是能抚慰人心的踏实。
这次元旦之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南地北,人虽然不一样,但中山人这种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实一点、善一点的态度,真值得我们好好学学。回了北京,我看着窗外的枯树枝,脑海里全是中山满眼的绿树和那一句句软糯的粤语。中山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