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去周村,高铁坐到淄博站,打车十五分钟才进镇,本地人讲周村站基本没用,一天就几班车,还不通公交,自驾更麻烦,南门停车场一到节假日经常排两小时队,这不是交通不便,而是把想凑热闹的人先筛掉一遍,真心想看老样子的游客,自然愿意多走几步路,慢一点也认了。
烧饼摊前还是老主顾在排队,老板没有挂出招牌,也没有登录大众点评,2025年的数据显示,周村古商城的游客只占淄博的3.7%,但回头客比例达到92%,这不是冷清,是它压根没打算抢流量,淄博烧烤火起来的时候,周村连一条短视频都没有推送,老铺子觉得,人来了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比拍一百张照片更加实在。
在早餐摊上,烧饼要等凉透再吃才会脆,没人特意教过,大家就这么传下来,甜沫是用小米面和豆子煮的,里面不放糖,炒合菜每家做法都不同,酱油放多少全凭主妇自己掌握,《中国饮食文化年鉴》2024年把它归为“非标化代表”——不是做不好标准菜,而是根本不想做得一模一样。
民宿大多是从老房子改造的,没有装智能锁,窗户开得小,墙壁也薄,但你能听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被子晾在院子角落,晒得暖烘烘的,去年秋天,淄博试了一个新办法:不评星级,就看邻里之间信不信任你,这听起来有点土气,可仔细想想,旅游要是连人情味都丢了,那还剩下什么呢。
带现金不是由于无法扫码,而是老店铺更习惯直接收钱交货的方式,早上八点前进城最为惬意,路上行人稀少,阳光斜照在砖墙表面,我曾在门口蹲着拍过一只猫,它趴在门槛上打盹,旁边窗户的窗棂已经生锈,晾衣绳上挂着串红辣椒——这些事物没有商标,也没有人专门介绍,但比任何解说都来得真实。
石板路上最凹陷的地方,是1940年代那些挑夫们踩出来的,测绘的人发现巷子坡度刚好3.2%,推车走起来很省力,他们当时没做什么设计,就是每天来回走,慢慢就走成这个角度,现在修路时只把缝隙补一补,不换新石板,那些磨出坑的石头,才是活生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