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安人,我太懂“古城”二字的分量。出门在外被问及家乡,十三朝古都是刻进DNA的底气。所以这回去衡阳,本是抱着随便转转的心态一个中部地级市,能有多牛?
结果第三天晚上,我就给哥们儿发微信,别天天喊长沙了,湖南最牛的城市,是衡阳。打脸来得很快,第一站石鼓书院,我本想当个淡定游客,结果站在蒸水湘江交汇处直接破防。作为西安人,我看惯了庄严对称的官学,但石鼓书院是啥?是朱熹讲过课、李宽结过庐的民间讲坛。抬脚是千年苔痕,伸手是三江烟波。恍惚间我才明白:西安的文脉在殿堂,衡阳的文脉在江湖。
更破防的是南岳脚下那个祝融探火太空体验馆。山上是祭祀几千年的火神,山下是给腾讯、蚂蚁机器人供核心组件的产业园。一个把永远光明的远古祈愿,生生干成了人形机器人和商业航天。这种从香火到科技的无缝衔接,西安没输,但衡阳太奇了。
当然,老工业基地转型,我们西安也疼过。但衡阳交出的成绩单让我眼热:GDP年均增速全省第二,城乡收入比全省最优。特变电产的产值从52亿窜到141亿,衡钢从88亿到146亿。我们聊大国重器,人家真金白银落地。
这趟还有个私心我是来寻根的。2023年西安面食节,我被衡东大厨的辣椒炒肉震住了。这次直奔衡东,饭馆大姐听说我从西安来,一边切黄贡椒一边念叨,那当然知道嘛,费大厨、农耕记,都我们衡东人出去开的,六成湘菜馆子都是衡阳掌勺呢!
我当场沉默了。在西安吃了几十年“正宗湘菜”,敢情源头在这临走前特意绕道湘江边,看了看来雁塔,说实话论古都气魄,衡阳跟西安没法比。但这座城让我敬畏的是:它不争中心虚名,却在先进制造业、数字经济、航天产业里默默长出了骨头;它不卖弄千年悲壮,却把抗战孤城的血性,化成了追求卓越、永不言弃的日常。
很多人问我西安人啥特点,我说是攒着劲过日子,在衡阳我看到了同样的。临走司机师傅闲聊衡阳啊!也就三线城市,我说师傅排名是给外人看的,能把火种从远古举到太空这才是真本事。雁城无雁,却有祝融不灭的火这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