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阳,我的第二故乡
带刺的晚风吹得耳有些生痛。
两岸的高楼映在江里,霓虹灯抖擞着耀眼的功能,被风拂过,泛起阵阵金色涟漪,原来绝美的晚景不在陆地,而是在江中。对岸的鳌山被高楼遮蔽,只能羞涩的露点面孔,很不甘心的显示出它还存在。
有感而作小诗一首:
一桥飞架喜联姻,
一江绿水煮繁星。
日暮江天遊人醉,
美哉壮哉雄州城。
( 简阳古称雄州,简州)
我漫步在如长龙般的沿江钢桥,独赏着这绝佳的景致,勾起我初来简阳的回忆。那是1991年的深秋,我骑着破自行车,冷风飘着细雨,臭汗与雨水浑浊的在脸上交织,忐忑的雄心早已战胜了疲劳与饥饿。
经人介绍到了一家叫"墨香斋"的裱画店学字画装裱。那时的简阳地形像只船,(由于西北都是较高的山),两头尖,前有沱江之阻,后有龙泉山脉,老城区窄而长,房子密得有些地方只能过三轮。有个工商局退休的局长夸张的说全世界只有简阳的房子最密。那时的沱江干时水流如小溪,鹅卵石横七立八,到河坝闲逛,运气好还会拾到心仪的怪石。暴雨季节就惨了,浑浊的江水有时淹过二楼,居民们苦不堪言。要发展只能向沱江对岸,但对岸有鳌山之阻,也窄,只能向石桥方向发展。勤劳,智慧的简阳人民在地貌欠佳的土地上硬是筑成了两城夹一江,在下游修了防洪堤,架起了六座横跨两岸的大桥,才有了今天的绝佳美景。
人民公园是简阳的一张名片。始建于1929年,竣工于1930年,由一个叫李青廷的知事倡议所建,占地180余亩,是当时最大的公园,里面有多个景点,著名的有瑞莲池,太湖石假山等。我去的时候公园要收门票。后来搞开发,一开发商脑壳烂,利用其特殊位置,在公园东北建了高楼,卖得特好。开放的公园大门因地貌建了个小广场,弯月形的梯步供人们行走和就坐。那广场内的老美女扭着肥硕的身姿,浓妆艳抹。观者如潮。更有甚者,手拿话筒,歇斯底里,不是唱,而是吼,旁若无人,自得其乐。我心有余悸,生怕他把话筒吼坏了,事实证明,我这是自作多情。还有阴阳结合的抱腰舞,不一而足。
小径两旁有卖菜的,打扑克的,打乒乓的,健身的。树荫下,甚至还有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这,就是社会百态。
公园里的鸟儿不时也凑几声热闹,终被话筒的狮吼淹没。人与自然的和谐印证了当今盛世的繁荣,与那个赶麻雀运动的荒唐年代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使我注意的是一光头老者和一白发飘飘的老者对坐下棋,那专注的神情,与公园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否是佛教与道教的融合与碰撞呢?各色人等,尽显英雄本色,把改革开放前,只有春节才有的玩法,体现得淋漓尽致。致敬邓公,把牢笼式的农民解救了出来,使农民自由,幸福。
当晨曦大方的撒落在沱江,绿水变成了金黄色,金黄色的波浪相互簇拥,仿佛在诉说美丽的简阳富庶与辉煌。
翌日,老友蒋宣培邀我到"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著名作家周克芹的"葫芦坝"相聚,叫一美女学生相接,到后一看,屋内几十人就坐,有几人端坐主席台,再看老友蒋宣培,眉飞色舞,正在高谈阔论,他看我进来,立马叫我坐在前排,我抬头看那墙上显视"简阳市美术家协会年会"字样。我暗想这家伙是写字的,怎么混到美协去了,而且还整了个主席来当起。我正在纳闷,他突然高声介召我是眉山市文联副主席,还整个特邀,掌声欢迎,整得我有点难为情,我心想,你这主席是实权派,我这个市文联副主席是吓人的,哈哈,好玩!后来才得知他的写意画画得很好。
下午老友胡尚敬驱车接我,叫我去他家欣赏所刻楹联,我到后一看,这哪是家,分明像小型楹联展,花木虫鱼,考究的居室色古典雅,门外有菜园,闹市中彰显田园风貌,居室名″尔庐"取自陶渊明诗句:
结庐在人境,
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
心远地自偏。
主人醉心田园,过那闲适清静的生活。
最耀眼的是谭嗣同那副楹联,金光夺目的字完好无缺,我心里除了羡慕,就是嫉妒。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是书画家没得说,他居然把老婆都培养成了书画家,两口子硬是志同道合。他不但把高中的文化课上得风趣幽默。还把书画培训搞得风生水起。聊到高兴处,还给我们来一曲古琴,清悠的琴声与室内的古雅,使我们顿生陶醉,哪像我这个吓人的市文联副主席,就只会写几个破字。
晚餐高朋满座,宣培主席谈起当年我裱画时的愚人节,他伙起几个书友半夜三更把鼻子捏倒说是有几十副字画要裱,叫我去拿,我信以为真,到后自然扑空,又说是在另一地方,我傻傻的又去了,听出声音后他们哈哈大笑,我才知道上当,你说气人不,但气中又有一种玩的快乐。正是:
想当初个个差点喷饭,
看今晚人人喜吐真情。
美好的光阴挡不住岁月的流逝。人到一定年龄,有三五个知交足矣。人与人的交际会渐行渐远,有的在联系,有的就淡了,淡不是忘,而是把爱藏在心里,淡也是一种哲理"淡淡相交得久长"。
简阳,我的第二故乡,你给我带来了辛酸与快乐,同时又带来了爱的回忆,我把这份爱永远藏在心里。
二0二六年二月四日
岁次乙巳季冬于敦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