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企业正在疯狂涌入中国,但它们不去上海,不去苏州,偏偏扎堆一个80万人口的江苏小县城。
太仓,这个名字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过。
但就是这个县级市,聚集了超过560家德国企业,其中大名鼎鼎的“隐形冠军”就有60多家。德国前十大机床企业,6家把工厂建在这里。
德国人管太仓叫“第二故乡”。
更夸张的是,你在太仓坐上103路公交车,投两枚硬币,全程不用下车,就能像拼乐高一样,配齐一台保时捷的电驱系统。
一个80万人口的县城,凭什么让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欲罢不能?
这些德国企业都是什么来头。
“隐形冠军”这个概念,本来就是德国人提出的——专注一个细分领域、全球市场占有率靠前、技术领先,但因为不直接面对消费者,所以大众很少听说。
太仓的这60多家“隐形冠军”,每一家拿出来都能刷新认知。
克恩-里伯斯,1993年就来太仓了。当时带着5个员工、50万马克,租了400平米厂房,做汽车安全带弹簧。本地人都觉得这是个来捞金的德国小作坊,撑不了多久。
结果一扎就是三十年。
如今全球每两辆汽车的安全带弹簧,就有一辆来自太仓的克恩-里伯斯,市场份额超过50%。连心脏起搏器里的精密弹簧,也出自这里。年产值突破15亿元,成为克恩-里伯斯集团全球版图中占比最大的生产基地。
更震撼的是,这些德企只用了太仓不到千分之三的土地,却贡献了当地8%的GDP和18%的工业产值。
造一辆新能源汽车,七成零部件在太仓本地就能配齐。沿着103路“德企专线”走一圈,就能集齐汽车电驱系统的所有上下游供应商——这种产业链集聚度,连很多大城市都望尘莫及。
很多人都会问:德国企业要来华投资,放着上海、苏州这样的大城市不选,偏偏扎堆跑到太仓这个县级市?
答案很简单:太仓的优势,不是硬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先说地理位置。太仓紧邻上海,距离虹桥机场只有40分钟车程,到上海港、苏州港都很便捷。既能享受上海的人才和市场辐射,又能避开大城市的高成本。对注重成本控制和物流效率的德国企业来说,确实是“最优解”。
当年克恩-里伯斯的斯坦姆博士选择太仓,除了交通便利,还有一个浪漫的理由——太仓的水杉林,让他想起了家乡德国的黑森林,解了乡愁。
但光靠地理位置远远不够。
真正让德企扎堆的,是效率。德国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分布在南部、波兰、捷克等地,物流半径超过500公里。太仓呢?距离上海50公里、苏州40公里,周围有800多家本土企业。70%的整车零部件,30公里内就能配齐。效率比老家快了好几倍,德国产业链根本追不上。
德国创新产业园
最关键的是人才。太仓干了一件大事——把德国的双元制职业教育模式整个搬了过来。
什么是双元制?简单说就是:你白天是学校的学生,晚上是工厂的学徒。企业能一票否决培养方案,还会自建培训中心。你毕业就能拿到全球通用的人才证书。有企业想挖人?不好意思,得先交5万元转会费。
德国企业本土的留职率是60%,太仓干到了90%。这种人才厚度,不是砸钱能砸出来的,是十几年如一日攒出来的。
如果说地理位置、产业链效率、人才培养是“加分项”,那能源成本就是德企搬家的“必选项”。
这些年德国制造业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能源危机导致工业电价暴涨,2024年德国工业电价涨到每兆瓦时120欧元,是前些年的六倍。而中国的工业电价只有德国三分之一左右。
同样的生产线,在中国跑一天的电费,在德国只能跑三四个小时。
本土市场也在萎缩。2024年德国车在中国市场的销量下降了8%。中国品牌不仅在抢市场,还在抢技术、抢人才、抢话语权。再加上芯片短缺、供应链断裂,2024年德国破产企业数量达到22000家,创十年来新高。
越来越多的德企不得不寻找新的发展阵地。
在这里,德企不仅能享受低廉的能源成本、完善的产业链配套、充足的技术人才,还能借助中国庞大的市场,实现转型升级。
这种“双向奔赴”,才是德企欲罢不能的根本原因。
如今太仓的德国企业已经超过560家,还在不断增加。
从1993年第一家德企落户,到如今每两辆汽车就有一辆用太仓产的弹簧;从当初的“德国小作坊”,到如今的“隐形冠军”聚集地;从农业县城,到人均GDP超22万的工业强市——这条路,太仓走了30多年。
“隐形冠军”理论创始人赫尔曼·西蒙说,太仓是隐形冠军企业发展的绝佳选择。德国企业家说,太仓是他们的“第二故乡”。